給有錢人開車規矩是多,但待遇不差。
工資高,福利好,偶爾還能幫老闆娘帶帶孩子。
有次李大少爺的兒子出生,他比主人都還激動,抱著孩子又哄又哄,結果被李大少爺撞見,心情一好,隨手就給了他十萬紅包。
這種生活他挺滿足的,不想換,也不想出甚麼岔子。
每天早上出門掐時間,是他雷打不動的任務。
只要今天順利過了,接下來的日子基本也不會出問題。
車子一路開著,音響放著李大少爺喜歡的旋律。
王師傅偶爾身體也跟著節奏輕輕晃動。
咚次,噠次,咚次,噠次……
車窗外的山道靜謐,兩人正放鬆聽著音樂,六點五十分,車子正行駛在山腰轉彎處。
忽然,前方一輛六十碼速度的馬自達麵包車,一個急速甩尾,橫在了路中央。
這事兒來得太快。
好在王師傅是個老司機,哪怕聽著音樂,打著節拍,也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要是他自己一個人,早就一腳油門衝上去,看看誰的車更結實。
但現在不一樣。
車上坐著老闆,一點閃失都出不得。
他要真衝上去,老闆出了事,李家少爺誰來照顧?
眼看兩車距離不到一米,王師傅從後視鏡掃了一眼後座的李大少爺,心裡默唸:是時候了。
手剎一拉,方向盤飛速轉動,雙腳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輛加長勞斯萊斯在他的操控下,原地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動作流暢又驚豔。
前面那輛破面包上的人全都看傻了。
車上幾個拿槍的小弟愣是沒反應過來。
這種操作,別說他們,就連灣仔出了名的“車神”陳耀慶來了,也得說一句佩服。
王師傅心裡有數,這種攔路的場面,電視上見多了,分明就是綁架的套路。
所以他沒有停車對峙,而是迅速調頭,掉頭就跑。
可剛開出沒多久,又一輛破面包從坡道衝下來,同樣一個甩尾,直接堵在了前方。
緊接著,前後兩輛麵包車同時開門,五六個蒙面持槍的人跳下車,朝這邊包抄過來。
“快報警!馬上打電話報警!”
不愧是豪門出身,李公子雖然從沒碰上過這種場面,但防患意識一流。
從小被父親嚴格訓練,遇到危險第一反應不是慌張,而是行動。
見到一夥戴著黑頭套、手裡端著AK的劫匪,他沒有像電影裡那樣哭爹喊娘,而是迅速掏出手機,準備報警,還催促司機也立刻聯絡警方。
可是……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電話那頭傳來的機械女聲讓李公子心頭一沉。
“老闆,這裡沒訊號。不過別擔心,咱們這車是防彈的,只要不下去,問題不大。”
看到李公子臉色難看,司機鎮定地放下手機,語氣平穩地說道,看起來經歷過不少類似場面。
“嗯嗯,你幹得不錯,回去加工資。”
李公子一聽,眼神頓時亮了起來,整個人都穩住了不少。
“謝謝老闆。”
司機一聽又加工資,心裡一喜。
這年頭,能給老婆安排宿舍、孩子出生還給紅包、現在又加薪的老闆,去哪兒找啊?
叩叩叩……
正說著,歡哥和飛機帶著小弟已經把車圍了個水洩不通。
由於事先踩過點,這裡雖然是郊區,但周邊全是私人住宅,不能亂開槍。
歡哥走到車窗邊,看到裡面的人還在打電話,也不著急,掏出TNT炸藥貼在玻璃上,然後敲了敲窗,提醒裡面的人注意。
“這是……這是炸藥?!”
“阿五,阿文,防彈玻璃能擋住炸藥嗎?”
剛還沉浸在加薪喜悅裡的李公子抬頭一看,差點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問向身邊的司機。
他大學讀的是商管,哪知道防彈玻璃到底能不能抗炸藥?
“老……老闆,我覺得……咱們還是下車吧……”
司機阿文也嚇得臉色發青,額頭冒汗,聲音都在抖。
他當年就是因為讀書不行,才走後門進李家開車,哪懂這些?但從對方這從容的樣子來看,這玻璃恐怕扛不住。
“別動手!別動手!我下,我這就下!”
李公子一聽,哪還敢猶豫,立刻衝著車外喊話,哆哆嗦嗦地拉開車門。
他雖不常看電視,但身為李家繼承人,對這類綁架案可不陌生,他知道,對方要的從來不是命,而是“合作”。
只要他配合,就不會出問題。
對方不過是要錢,別的倒沒說甚麼。
說到錢,他們李家還真不怕,何必自找麻煩呢……
“這就對了,李大公子果然聰明,上車吧!”
歡哥見李大公子從車裡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滿意地說道。
隨即讓手下帶李大公子上車,對一旁同樣下車的司機阿文卻連正眼都沒瞧一下,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司機,沒甚麼值得關注的。
他隨後揮了揮手,帶著人各自上了後面的麵包車,車子啟動,一個漂亮的甩尾,消失在風雨中。
這場綁架行動雖然拖了點時間,但前前後後也就不到十分鐘。
此時在暗處拿著望遠鏡、掐著時間盯場的高晉和天養生幾人,彼此點了點頭。
這群人的操作雖然不算專業,浪費了不少時間,但總歸在十分鐘內完成了任務,勉強算過關。
歡哥等人離開後,司機阿文也不知道是嚇傻了,還是被歡哥收買了,竟然沒有開車回去,而是把車留下,自己徒步往李家跑,這舉動無疑是在幫綁匪拖延時間……
從他下車到現在已經二十分鐘,以他走路的速度,趕到李府至少還得一個多小時。
等阿文走遠後,天養生示意天養傑下樓收尾,將李家那輛車開走。
畢竟這輛車太顯眼,車牌號也太容易被人查到,停在路邊簡直就是在提醒別人這裡有事。
“老闆!大少爺的司機回來了。”
一個多小時後,在李府內,李姓老總正準備出門,一位看起來像管家模樣的福伯走進來彙報道。
“嗯?讓他過來。”
老總正扣著外套的扣子,手微微一頓,皺了皺眉,又很快舒展開來。
“是。”
福伯離開房間不到一分鐘,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身溼透、滿頭大汗的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