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同叔那一票在他不在場的情況下,也會自動投給阿豹。
所以就算他不當坐館,也至少能穩拿一票,不至於最後得個鴨蛋。
“靠,忙了兩年,有點感觸很正常。”
“哈哈,你還別說,當坐館真不是人乾的事,我自己都沒想到能撐到現在。”
大D白了阿豹一眼,坐下來點上一根菸,還在回味。
“今天是你最後一班崗了,以後就輕鬆了。”陳天東也坐了下來。
“不過說真的,阿東你真不想當坐館?當坐館其實也挺好的,事是多點,但也有排場,不是嗎?”
大D看著陳天東說道。
雖然嘴上說麻煩,但有時候他也挺享受這種感覺的。
尤其是飛機那傢伙不再搗亂後,日子過得還算舒服。
前段時間被條子盯得緊,收入是少了一些,但對他來說,那點損失根本不疼不癢。
現在風頭也過了,生意也慢慢穩住了。
“算了吧,大D哥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喜歡出風頭的人。被條子盯著大半年,天天往警局跑,有這時間我還不如多認識幾個女孩子。”
陳天東擺擺手,一臉無奈。
開玩笑,好不容易把鄧伯那邊搞定,終於脫身了。
現在再往裡跳,那不是吃飽了沒事找事幹嗎?
“靠,真不知道你在想甚麼。別人拼了命想上位,現在機會擺在你面前你都不要……”
看見“親”字紋身都沒一個的老弟模樣,大D一陣無語,說不出話來。
陳天東雙手一攤,也不再多說甚麼。
三人各自閒扯幾句,沒過多久,各個堂口的頭目也陸續到場。
“哎喲,吉米哥,怎麼才來啊?你都快成壓軸的了。”
吉米剛一進門,陳天東便笑著開了一句玩笑。
他帶著小弟一走進來,氣氛就熱鬧了幾分。
後堂那邊,叔父級別的老人們已經進去,由鄧伯主持投票。
前堂則坐著各個堂口的當家人,等待最終結果。
“還不是因為要跟條子打交道,你倒是清閒。”
吉米瞥了他一眼,回應一句,然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靜靜等待。
今天是和聯勝換坐館的日子。
雖然每兩年一次,但條子這邊依舊很重視。
現在整個總堂外頭被條子圍得水洩不通。
要是哪個警察腦子發熱衝進來抓人,和聯勝估計當場就被端了。
不過這種事情幾乎不會發生。
現在矮騾子雖然要看條子臉色吃飯,但條子也得給矮騾子留點面子。
雙方心照不宣地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種辦法對付小社團還行,可對和聯勝這種正式登記就有幾萬職業矮騾子的大社團來說,衝進去不僅抓不乾淨,反而會把下面的小弟全惹瘋。
就在剛才,外頭有個剛畢業分到反黑組的年輕條子,挺認真地問上司,既然知道和聯勝所有大佬都在裡面,為甚麼不進去抓人?結果被上司一頓臭罵。
“阿峰啊,你有這個心是好事,但我們得現實點。和聯勝選話事人的規矩,比香江選港督還早。下面登記在冊的小弟就幾萬人,加上沒註冊的藍燈籠,加起來十多萬。你要是把裡面的人全抓了,外面那群人沒人管,真鬧起來,連一哥都壓不住。再說,現在上面要的是社團穩定,不出事不影響他們就行,誰會管這麼多。”
一位經驗豐富的老警長看世侄被上司一頓批,心裡不是滋味,走過來勸了幾句。
“難道就這樣放任這些矮騾子不管?”
張景峰抬起頭,語氣堅定地反問。
他是警察世家出身,老爸當年就是在巡邏時碰到矮騾子砍人,為了救人被砍死的。
所以他從小對這些混社會的人就沒好感。
一拿到金哨子,他就拼了命想進反黑組。
現在矮騾子搞大會,他們條子居然要給他們站崗,上司的這番做法,多少傷到了他那顆正義的心。
如果世叔不攔著他,他當場就能把上司的腦袋砸爛。
唉!你這脾氣跟你那個死鬼老爸一樣,都是硬骨頭。
我們警察抓人,也得有真憑實據才行。
現在手裡的證據,最多隻能把他們關四十八小時。
那幫傢伙一個電話叫來律師,不到四十八小時就能大搖大擺出來,那抓他們還有甚麼意義?這幫人背後有人頂著,哪那麼容易動得了?想收拾罪犯,只能慢慢來……
老探長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和聯勝後堂。
所有叔父都已經到場。
這一次的氣氛比上次大D和阿樂來的時候要緩和許多。
大家沒有互相揭短,也沒有破口大罵,場面反倒有些難得的融洽,彼此都顯得很有分寸。
因為這次大家都站在同一陣線上,靚仔東的“意思”也已經到位,這次分到的錢比上回還多,心裡自然滿意。
靚仔東不願意坐館,鄧伯那邊也已經鬆口,他們還能比靚仔東更進一步嗎?
更何況,吉米也挺懂事。
不僅按時送錢,平時還常來“走動”,連一向最難搞的灣仔話事人“吹雞”,都被吉米哄得妥妥帖帖,半年時間胖了一圈,連娶好幾個洋妞,連黑珍珠都回了家。
這樣懂得尊敬長輩的吉米當坐館,他們也沒甚麼意見。
鄧伯又開始展示他那一手泡茶絕活,慢條斯理地為每人續上一杯。
“請茶。”
“大D的任期已經到了,這兩年社團經歷了不少事,但總算平穩度過。吉米是個聰明人,雖然上位時間不長,但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裡。這一任坐館人選,我相信各位心裡已經有數,我也不再多講。”
“接下來我想說的是,阿東這些年也為社團出了不少力。光是把社團帶進中環、旺角全面清理這兩件事,就足以說明他的價值。社團要發展,賞罰要分明。既然阿東不想坐館,而我們和聯勝也多年沒有出過四三八了,我想提議在選出坐館的同時,也讓阿東扎職四三八,你們覺得怎麼樣?”
等眾人喝完茶,鄧伯才慢慢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後,語氣依舊從容。
“這……”
鄧伯話音剛落,除了串暴、龍根、吹雞這些事先知情的幾位低頭喝茶、裝作若無其事外,其餘幾位不知情的叔父,如雙番東等人,全都面面相覷,臉上寫滿驚訝。
社團已經很多年沒人扎職四三八了。
其實這個職級在內部並沒有多大實權,更多是種身份象徵,像那些叔父輩也差不多。
但問題是,阿東現在是旺角的話事人,佐敦的阿豹、廟街的煙仔也都聽他調遣,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勢力,現在再讓他扎職四三八,以後誰還能壓得住?
鄧伯年紀已經不小了,再過幾年肯定撐不動,他們原本還指望鄧伯退下來後輪到自己上位。
結果現在阿東一步到位,等於是第二個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