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東星總堂。
這裡聚集著東星資格最老的本叔,剛從荷蘭回來的司徒浩南,以及各大堂口的新任話事人。
現場氣氛低沉,每個人都面色凝重。
就在昨天,他們的奔雷虎雷耀陽也死了。
這訊息對東星來說,打擊不小。
老東星五虎已經走了三人,烏鴉和笑面虎死了沒人同情,可雷耀陽的離開卻讓人措手不及。
司徒浩南是在收到訊息後連夜趕回香江的,直到現在還有點發懵。
命運這東西,真是說不準。
幾個月前他還在跟雷耀陽鬥得你死我活,昨天人還在荷蘭搞點小生意回回血,同時安排香江的小弟盯著雷耀陽。
結果一個電話打來,說雷耀陽被洪興的人幹掉了。
如今雷耀陽不在了,自己再無競爭對手,龍頭之位已是板上釘釘。
可司徒浩南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心裡空落落的。
或許他想的是,真正贏雷耀陽一次,而不是以這樣的方式上位。
這種勝利,多少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現在雷耀陽已經不在人世,從情理上講,他們應該為他報仇,和洪興正面開戰。
畢竟雷耀陽是被洪興的人弄死的,如果不給個交代,以後東星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老大不為兄弟出頭,誰還會真心跟著你?
雷耀陽昨天竟然插手洪興家事,這在江湖上是大忌中的大忌。
更何況他還動了洪興前屯門話事人,連陳浩南身邊的小紅棍都沒放過。
洪興要收拾他,理由充分得很。
問題是,昨天現場不光是洪興的人,還有香江各大社團都在看戲。
現在就算有人想幫雷耀陽出頭,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唉……耀陽已經不在了,候選人只剩下司徒。我看這次選舉也不用繼續了,龍頭這個位置,就讓司徒來坐吧,大家覺得呢?”
坐在C位左側第一把交椅的本叔見氣氛凝重,沒人說話,只能自己開口打個圓場。
他心裡其實也為耀陽惋惜。
命啊,時運不濟。
前幾天耀陽老爸還找他喝茶,開出條件:只要他支援耀陽坐館,沙田的兩塊地皮就是他的。
他原本打算跟司徒打個招呼,讓他這屆退出。
可話還沒來得及說,耀陽就已經出事了。
哎!
真是倒黴到家了,那兩塊地要是開發出來,少說也是好幾個億的利潤!
現在全沒了,想起來就心疼。
可也沒辦法,耀陽就是沒這個命。
“同意。”
“同意!”
“+1……”
本叔話音剛落,廳裡一眾堂主、話事人紛紛點頭。
就連之前支援雷耀陽的人,也說不出一句反對的話,只能舉手贊成。
司徒浩南已經全票透過成為新任龍頭,但他臉上卻一點高興的表情都沒有。
“不過司徒,耀陽是肥佬黎殺的,我們得給他一個交代。這個肥佬黎,就交給你來處理吧。”
見沒人反對,本叔又轉頭對司徒浩南說道。
他心裡還是想爭取一下。
雷耀陽插手洪興家事,被滅也怪不得別人,東星沒法對洪興發難。但殺人的是肥佬黎,無論如何也得替耀陽報仇。
這樣不光是對耀陽有個交代,也能安撫耀陽老爸——大壯,這人可不是一般人,跟洋人關係密切,在香江的能量不小。
只要幫他報了仇,換來一個人情,說不定那兩塊沙田的地還能重新爭取回來。
“明白。沙蜢,馬上帶人去找肥佬黎,把人抓回來。”
司徒浩南淡淡點頭,隨即看向自己的頭馬——剛被他推上五虎之位的金毛胡沙蜢。
“收到,老大。”
沙蜢應了一聲,隨即起身離開大廳,走到門口招了招手,帶著手下小弟出門執行任務。
……
“靠!肥佬黎這麼窮?混了這麼多年,就這點身家?幾千萬?”
在旺角一間財務公司裡,陳天東正聽著高晉彙報昨天的成果。
聽到只從肥佬黎那弄到幾千萬,陳天東嘴一撇,有些不爽。
但再怎麼說,幾千萬也是錢,蒼蠅再小也是肉。
“已經不少了。這傢伙揹著蔣天生和蔣天養,偷偷在場子裡面賣了不少藥丸才攢下這點錢。估計洪興其他堂主,身家可能比他還低……”
高晉攤了攤手。
肥佬黎可是被他逼問了整整十五分鐘,撐到最後一刻才嚥氣,他不信肥佬黎在那種情況下還能騙人。
洪興明文禁止成員販賣藥丸,所以各個堂口的話事人,主要收入來源是陀地、分紅以及一些灰色偏門生意。
這些雖然也來錢,但利潤遠遠比不上賣藥丸。
肥佬黎之所以有這個身家,是因為當年跟著坤哥當龍頭時狠狠撈了一筆。
坤哥死後,他又偷偷摸摸在蔣天生和蔣天養兩位龍頭的眼皮底下賣了不少貨,才有今天的積蓄。
其他堂口的話事人要是規矩點的,估計頂多也就三四千萬的資產。
像陳浩南那種剛上位不久、又聽話的堂主,能有個一兩千萬就不錯了。
“也有道理……事情處理好了嗎?”
陳天東點了點頭,沒打算在這上面多費口舌。
“處理乾淨了。”
高晉也點頭確認。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找高晉的。
“喂,阿同……財務公司?”
高晉接起電話。
“晉哥,那幫越南人不肯還錢,我們打不過,阿俊被他們扣了,說要兩百萬贖人……”
電話裡傳來阿松的聲音。
“……他們在哪?”
高晉一邊問,一邊看了一眼坐在他位置上翹著二郎腿翻書的老大。
“石硤尾……”
阿松回答。
“……我馬上到。”
高晉掛了電話。
“怎麼了?哪個兄弟出事了?”
陳天東放下手裡的《春秋》,見高晉神情嚴肅,大概猜到是有人惹了麻煩,需要他們出面撐場。
條子雖然盯得緊,但這邊有黃胖子打招呼,他們也只是裝裝樣子,不會真下死力盯。
兄弟出去辦事,被人扣住也不是頭一回。現在底下人多,魚龍混雜,不是誰都靠得住。
“阿俊被扣了。”
高晉收了電話說道。
“怎麼回事?這小子又去砍人了?”
陳天東邊說邊起身,順手拿上外套往外走。
自從總堂開會,把他那小舅子封了紅棍之後,這小子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一天到晚閒不住。
今天跟這個搶地盤,明天又跟那個搶女人,風頭出得足足的。
但倪永孝的老子說得對,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碰上硬茬子也是遲早的事,然後又得帶人去討回來。
阿松他們平時在拳館裡練得狠,打起來也算能打,只要不是碰上那種真正凶悍的狠人,一般五六個對手問題不大。
香江這邊有頭有臉的猛人就那麼幾個,多少也給點面子。
“前幾天三個越南人跑到財務公司借了兩百萬,今天早上阿俊帶著阿松去收賬,結果對方不但不還錢,還把阿俊扣了下來。阿松打電話來說,那三個越南人要我拿兩百萬去贖人……”
高晉走在後面,低聲說著。
“呵,敢找我頭上白嫖?真當我好欺負。上次誰這麼幹的,現在墳頭草都長到兩米高了。”
陳天東冷笑一聲,眼神冷了下來。
他一向不吃這套,上一個敢耍這種手段的,已經被他“請”去吃黃金披薩了。
說著,他帶上高晉和小富,直接上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