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現在港島治安也不太太平,時不時就有大圈幫派行動,街頭上演槍戰也不是新鮮事。
所以巡邏警察雖然上下班準時,但工作辛苦,危險係數其實比那些熱門部門還要高。
當然,這是一般人的情況。
像芽子這種警察世家出身的女孩,黃胖子肯定捨不得讓她去受這種苦,還冒著風險。
“我當然是想去女子特別行動隊。”
“不過……聽說這個隊伍兩年才招一次人,今年剛考核過,如果想進的話,得等下一次,那我只能考慮反黑組了。聽說那些教官天天帶著人收拾街頭混混,挺刺激的。”
芽子輕聲地說著。
“……我覺得到時候還是讓你老爸把你調去重案組比較好。”
陳天東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當然不希望這丫頭跑去反黑組瞎折騰。
不是因為怕她發現他不是甚麼財經界的大佬,而是一個矮騾子。
自從她進了警校,他就知道這個身份遲早瞞不住她。
反正早晚都要面對,她性格夠堅韌,知道也無妨。
當初編個身份也只是為了哄騙舅媽開心,畢竟舅媽身體不好,怕她接受不了自己一手帶大的外甥,長大後居然是個矮騾子,還他媽的是社團的老大。
就算芽子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會替他瞞著她媽。
他不希望她進反黑組,是因為那個部門接觸的大多是社團底層人物,這些人膽子大、不怕事,最難對付。
而芽子現在,可不像城市獵人裡那種能打能拼的女強人。
如果去重案組就不一樣了,接觸矮騾子的機會少,而且——他發現重案組的整體實力也確實比反黑組更強。
他認識的幾位主角,基本都在重案組,像中環重案組的兩位主力,超級警察和袁浩雲。
這兩位堪稱警界奇才,最近頻繁出現在電視新聞裡,不是偵破了甚麼大案,就是導致某地交通癱瘓,又或是某棟寫字樓、酒樓佈滿彈孔。
總之,他們惹禍的本事跟破案的本事一樣出類拔萃。
但話說回來,跟著這樣的人幹,反而沒甚麼危險,因為他們吸引火力的能力實在太高了……
當然,還有灣仔的苗志舜、李文兵,西九龍的“熾天使初代目”陳志軍和李鷹。
這些人可都是真·高手級別的存在。
芽子能跟他們一起做事,再加上上面有黃胖子與曹老頭罩著,升職基本就是水到渠成,比待在反黑、掃黃強多了。
尤其是掃黃那邊,他在那幹了好幾年,到現在一個熟人都沒留下。
反黑組現在也變了味。
以前還有李文兵這種剛正的人,現在他都調去重案組了。
在洋人管理下,港島的反黑部門幾乎都是黃子揚這類人,雖然沒黃那麼囂張,但也差不了多少。
灣仔反黑組的老大,還在四海酒店賭場欠了一屁股債;油尖旺反黑組在缽蘭街也欠了一堆“過夜費”。
“為甚麼?”
芽子睜著大眼睛看著他。
“嗯……你沒發現你邏輯思維、分析能力和觀察力都很強嗎?重案組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去反黑,完全是屈才了。”
陳天東一本正經地說著,其實全是瞎扯。
“嗯……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我回頭跟我爸說說。”
芽子認真地點點頭,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走吧,逛了一天了,先吃點東西去。”
看小妞已經被糊弄過去,陳天東趕緊轉移話題,不能再讓她繼續深想下去。
這小姑娘的智商可沒遺傳她老爸那種性格,反倒像她那個精明的舅媽,聰明得很,再讓她多想一會兒,說不定就發現不對勁了。
“姐夫,吉米哥來了,在你辦公室。”
陪芽子逛了一上午,送她回家後,陳天東回到酒吧。剛進門,何俊就跑來彙報。
“嗯……這傢伙大白天跑來幹啥?”
陳天東擺擺手,邊走邊嘀咕著上樓。
吉米這傢伙除了每月固定來一次交賬,並順帶喝光他庫存的酒之外,基本不會出現,比女人的生理期還準時。現在才月初,根本沒到月底。
而且他現在不去陪那些老傢伙,卻跑他這裡來搞甚麼名堂?
“喲,吉米!我二十多萬一瓶的酒還沒賣出去就被你們喝光了。”
推開辦公室門,看到那個只有太陽下山才肯露臉的背影,本來還想笑一笑,但看到這混蛋正喝著他那瓶羅甚麼康帝,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沒了。
夢娜姐買來撐場面的高檔紅酒,多數都進了阿豹和何俊的肚子裡,如今又來了一個,一上桌就挑最貴的開,還真是會挑。
“切,也就二十多萬吧,你睡一晚上的收入可不止這些。”
吉米擺擺手,笑著打趣。
“可這也得付出代價啊,你以為賺這錢容易?沒有我這身十塊腹肌,你還真幹不來。”
“說吧,甚麼事找我?不會又是去跟那幫老頭聯絡感情吧?”
陳天東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下說道。
靠女人不丟人,沒得靠才叫丟人。
“聯絡感情?那幫老頭個個只會空口要錢。現在生意都被警察盯著,我快窮到要去賣身了。”
吉米一邊抱怨,一邊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帥那麼一點的男人,滿眼羨慕。
因為飛機那件事,整個社團都被警察盯上,各堂口收入至少減了七成。
而他受牽連最重,之前為了爭坐館,收了不少小弟,打了好幾場仗,如今生意做不下去,走私也被海關盯緊了,還得養著那群小弟,照這樣撐一兩個月,恐怕只能去申請破產了。
社團裡現在就眼前這位最安穩,雖然生意同樣被盯,但人家早就不靠這些了,再說家裡還有兩位富婆支援,根本不缺錢。
“羨慕啊?船王太太的聯絡方式我女朋友還存著,要不給你?”
陳天東看他那表情,挑了挑眉,笑著說道。
他也知道吉米這段時間有多慘。
其他堂口的老大雖然也難熬,但好歹根基穩固,還能撐下去。
賣魚彪那邊雖然也被限制了,但他沒參與話事人之爭,日子過得還算平穩。
可吉米不同,剛上位沒多久,雖然生意鋪得廣,盜版、電玩廳、收樓、走私甚麼都有,但警察一收緊,除了彎彎那邊的電玩廳還在運作,其他基本停擺。
再加上之前為了選話事人花了不少錢,還要養一幫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誰能想到飛機這麼一鬧,居然真的把吉米拖下水了。
“算了吧,你自己留著用,我怕得風溼……”
吉米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繼續喝悶酒。
“開個玩笑啦,別鬱悶了,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能不能發財不敢說,但至少能幫你渡過這關。”
看吉米心情低落,陳天東也收起玩笑話,認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