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運鈔車?這太冒險了吧?”
還沒等飛機開口,一旁的小弟差點驚叫出聲,還好反應快,立刻捂住嘴巴,聲音也壓了下來。
“是啊,太懸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眉頭緊鎖。
“其實沒那麼難。”阿狗繼續解釋,“如果是灣仔、中環那種地方確實不好動,但像我們這邊,幾乎沒人打主意,安保也沒那麼嚴。我表叔說過,他們槍裡只有一發真子彈,其他的都是空包彈。我們只要幾把真傢伙,就穩了。”
“啪!”
飛機一拍大腿。
“幹!”
“這事誰也不能往外說,誰要是洩密,老子弄死他。”
“阿狗,你回去再打聽清楚,下一次甚麼時候出車,我這邊準備傢伙。”
飛機下了決心。有了這筆錢,他才有資本去爭坐館的位置。
想到那些安保只有一發真子彈,他心裡一陣輕鬆,這哪是搶劫,分明是送錢!
當天晚上,飛機就從社團里弄來了幾把點22,一切準備就緒,就等阿狗那邊的訊息。
阿狗果然沒讓他失望。從表叔那兒得知,明天正好有一趟從慈雲山到黃大仙的運鈔任務,金額大概七千多萬。
飛機興奮得整夜未眠,已經開始盤算起這筆錢該怎麼花了。
先花個幾萬塊請小弟吃頓好的,再帶他們去三溫暖放鬆一下,之後又拿出幾萬塊帶小弟們去缽蘭街賭馬。
嗯……對了,得租個大一點的房子。
畢竟他現在是社團的堂主了,老是住在一室一廳的出租屋裡,顯然配不上身份……
當天上午九點多,飛機帶著幾個小弟,每人手裡都拿著一把點二二手槍,埋伏在阿狗他表叔運送現金的必經之路上。
這裡地處偏僻,山路崎嶇,手機訊號非常差,幾乎打不通電話,這樣一來,也能夠拖延阿狗表叔他們報警的時間。
誰說飛機沒有腦子的?
這計劃就是飛機自己想出來的!
時間來到十點整,阿狗的表叔駕駛的運鈔車正好到達這裡。
躲在山坡上的飛機等人看到運鈔車緩緩地駛上山坡,立刻精神一振!
當運鈔車行駛到坡頂時,飛機將菸頭往地上一扔,抽出腰間的手槍,給小弟使了個眼色,第一個衝了出去,手裡拿著點二二手槍,直奔坡頂的運鈔車。
身後的幾個小弟也是一群初生牛犢,看到老大如此勇猛,一個個也被感染了,紛紛學著飛機的樣子拔出手槍,拉開保險,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一氣呵成。
飛機這次搶劫運鈔車的行動非常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那時候的運鈔車還沒有做到三百六十度防彈防震。
飛機開了兩槍打爆輪胎後,包括阿狗表叔在內的三名保鏢全都躲在車內,靠著防彈玻璃不敢出來。
對方可是拿著真槍,他們手裡連一顆子彈都沒有,一個月就拿兩千多塊而已,誰願意玩命!
於是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飛機拿著大鐵錘,一下一下地砸車尾門,足足砸了半個小時,終於把車門砸開,然後拿著錢迅速撤離。
飛機這次劫車行動算得上計劃周密,執行流暢,整個過程幾乎沒有出一點岔子,唯一耽誤時間的就是沒有炸藥,砸門用了太久。
但他們沒料到的是,躲在駕駛座裡死活不肯下車的阿狗表叔,和阿狗他媽的關係非常親密。
當年阿狗的父親出海時,他媽全靠這位表叔照顧。
所以這位表叔對阿狗的感情很深,就算阿狗化成灰,他也能認出來。
儘管飛機他們行動時全都套著肉色絲襪,衣服褲子也全都換過……
但就在飛機用大鐵錘砸車門的時候,阿狗正拿著槍站在車頭,和另一個人一起對著車內的三人。
阿狗表叔偏偏在這個時候看到了阿狗脖子上的那塊紅色胎記。
因為他自己脖子上也有一塊同樣的胎記,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也正因為這塊胎記,阿狗表叔對阿狗的疼愛幾乎超過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
叮咚,叮咚!!
凌晨三點,陳天東仍在悉心照料家中的四株白牡丹,正準備澆水時,樓下的門鈴突然響起,把他嚇了一跳。
“真是的,誰這麼沒素質,大半夜的還讓人不睡覺……”
在夢娜姐及其他三名女子埋怨的目光中,陳天東一邊嘟囔著,一邊套上睡袍,不情願地走下床,走出房間。
他倒要看看是誰半夜三更來打擾清夢。
“我們是東九龍總署重案組的,想請陳先生配合調查……”
菲傭開啟門後,一位幹練的女警帶著兩名警員向她說道。
“madam,警察就很了不起嗎?就可以半夜跑來打擾別人正常生活?”
陳天東走上前,示意菲傭回去休息,語氣不善地對這位女警說道。
平常他看到這種氣質出眾的女警,或許還會開幾句玩笑,但此刻被打斷休息,心情極度不佳。
“喂,東哥,說話客氣點!”
女警身後一名熟悉的警員忍不住出聲提醒。
“怎麼?我說話還犯法了?我又沒搶劫,也沒殺人,每年照章納稅,反倒被你們半夜吵醒。”
陳天東雙手插腰,偏頭四十五度,一臉不耐地說道。
“你……”
“陳先生,今天白天黃大仙發生了一起重大案件,我們需要您協助調查。不只是您,和聯勝的所有高層都會被約談,請您配合。”
那位沉穩的男警官原本想發火,卻被女警攔下,隨後她拿出證件說明情況。
“哈?我可是旺角的話事人,黃大仙出事關我屁事,你們警察是不是搞錯了……夢娜姐,幫我拿件衣服。”
聽到不只自己被叫去,陳天東心理莫名舒坦了些,嘴裡仍嘟囔著,轉身對已經走來的夢娜姐說。
“出甚麼事了?要不要我給費大壯打個電話?”
夢娜姐遞過衣服,輕聲問道。
“別管了,誰知道出甚麼事,你先去睡吧。”
“啊!流氓……”
陳天東擺了擺手,瞥了那位女警一眼,然後面不改色地在她驚呼和兩位警員錯愕的眼神中脫下睡袍換衣服。
“阿sir,你們是不是搞錯人了?飛機那傢伙劫了運鈔車,幹嘛來找我?我又不是他爹……”
“辦案的事不用你教,老老實實配合就行……”
“你們找不到人就去找他老大嘛,喏,他老大‘賣魚彪’在那裡,你們找我幹嘛?我和‘飛機’那個蠢貨根本不熟。”
“阿sir,我真的啥都不知道,我剛剛還在陪女朋友睡覺,就被你們從床上拖來了……”
“哎喲!阿東你也來了,快快快,坐這邊坐這邊……”
當陳天東陪著一名女子和兩名男子走進東九龍重案組時,雖然是凌晨四五點,但大廳裡卻異常熱鬧,吵罵聲與警察的問話聲交織在一起,比菜市場還要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