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靚仔東這個被內定的下一任頭目已經被大D捧了快一年多了。
如今靚仔東的地盤依舊在旺角,但手下人馬充足,資金充裕,在社團裡,除了大D之外,就數他最有實力。
這段時間吉米也努力為社團搶下了幾個地盤,表現也算不錯,可比起靚仔東來,終究還是差了一截。
雖然兩人都是風頭正勁的人物,但吉米背後缺少有力靠山,自然也就遜色了幾分……
“都看著我幹嘛,坐館這個位置,誰有本事誰上,只要扎職的堂主都有資格參選,誰想爭就站出來。”
剛從倭國回來的陳天東在家當了好一陣子“模範男友”,這段時間為了哄家裡的“正宮”開心,一直規規矩矩的。
看到眾人目光齊聚,他忍不住伸了個懶腰,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地說道。
話音剛落,他悄悄地朝對面的吉米遞了個眼色——輪到你了。
“……我要參選。”
吉米收到他的眼神,心裡一陣無語,翻了個白眼,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畢竟霍大少那邊的人已經安排好了酒局,就等他登門拜訪……
吉米站出來表達意願,幾位堂主和長輩並沒有感到意外。
他這一陣子的積極表現大家也都看在眼裡,至於他的動機,不用說也明白。
可是……
“我也要參選!”
就在吉米話音剛落的一瞬間,坐在角落的飛機突然猛地站了起來,神情堅定,語氣毫不含糊。
“飛機……”
賣魚彪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懊惱地拍著腦門。
早知道就應該盯著他把藥吃完再出門……
飛機一開口,全場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身上,眾人睜大了眼睛,一臉驚訝地望著他,彷彿看外星生物一樣。
其實早前就有風聲傳出,說飛機曾想借錢去跟貴立高爭坐館的位置,還讓串暴和賣魚彪做擔保,結果被賣魚彪直接送去了醫院觀察。
那時大家還只當是個笑話。
飛機從十幾歲就跟在賣魚彪身邊,替他賣了不少苦力,也為社團拼過幾十場硬仗,幾乎幫社團打出“打仔和聯”的名號。
不論資歷還是功勞,他都夠格。
不過飛機的戰績也確實有些水分。
他確實為社團打了無數次架,但真正帶來實際利益的只有兩次。
一次是找回社團遺失已久的龍頭棍,保住社團的顏面;另一次是攻下洪英在九龍的地盤,為社團打下關鍵一城。
其他時候,飛機雖然戰鬥力爆表,卻總是在幫社團樹敵,沒撈到甚麼實質好處。
尤其是那一次,他帶著幾十個小弟圍堵王者歸來的王寶,結果反被王寶一人輕鬆擊敗,成了港島各社團的笑柄。
當時在場的這些長輩沒少被人拿這事調侃,一想起來就頭疼。
站在他們的立場,飛機其實並不具備競爭坐館的資格,可他又確實達到了競選的基本條件。
資歷沒問題,而且還是堂口的話事人……
只不過……大家看看靚仔東和吉米,一身名牌打扮,氣質不凡,宛如貴公子。
再轉頭瞧瞧飛機,全身上下加起來都不值五百塊的假貨……
所有人都在心裡冒出一句話:“飛機,你是來搞笑的吧?”
靚仔東的財力早已不是秘密,不算背後兩位富婆的支援,在社團內已是無人能及。
單憑他在旺角的“清一色”場子,加上澳門三家賭場的租金分紅,就足以讓人眼紅。
至於吉米,更是大名鼎鼎的走私高手。
近幾年走私生意越做越大,其他產業也做得有聲有色,是個不折不扣的青年才俊。
如果沒靚仔東,他絕對是最被看好的候選人。
再看飛機……堂口設在黃大仙那種偏僻角落,既沒錢也沒人,也沒聽說他做過甚麼大生意,整日就知道打打殺殺,靠著社團混日子。
都已經當上堂口話事人了,身上加起來還沒五百塊,簡直是拉低堂主的標準。
誰都不明白,他哪來的膽子,敢跟靚仔東和吉米爭坐館之位。
“飛機,別鬧了,乖點,乖點,散會後叔叔給你兩根棒棒糖。”
其他人顧及串暴和賣魚彪的面子,不便多說,但大D從不講情面。
看到飛機站出來參選,他用一種怪叔叔哄小孩的語氣說道,差點把陳天東都逗笑。
“我憑甚麼不能出來選坐館?”
別人怕大D,飛機卻從不怕他。聽到大D那副語氣,他臉上明顯不爽,當場頂了回去。
“砰!”
“撲街,你怎麼跟你老大說話的!”
看到飛機竟敢頂撞自己的老大,長毛頓時火冒三丈,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飛機鼻子就是一頓罵。
在長毛心中,大D就是再生之父。
當年他父母雙亡,流落街頭,是大D收留了他,供他吃穿,教他混社團,讓他有今天。
現在一個腦子不清的飛機竟敢當眾頂撞大D,他怎能忍受?
長毛一拍桌子,他身後的兩個手下和大D身邊的兄弟紛紛站起,氣勢洶洶地盯著飛機。
“怎麼?想動手?關二爺面前,誰也不是外人。而且我也是社團話事人,憑甚麼不能選坐館?”
飛機毫不退讓,面對長毛及其手下,依舊氣勢逼人。
身後的兩個慈雲山小弟也受老大感染,一同站起,支援他們的大哥。
“打就打,撲街,你說甚麼?”
“你說啥?來啊……”
“撲街,有種單挑……”
“單你媽的挑……”
長毛領著他一班兄弟與飛機及其手下在桌前爭得臉紅脖子粗,氣氛火藥味十足,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看那架勢,要不是場地受限,加上現場年長者太多,恐怕早就動起手來了。
幾位叔父輩的長輩和幾位話事人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冷眼旁觀,甚至還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
或許是因為總堂大會一直太過沉悶,也確實需要點衝突來提提神。
賣魚彪和串暴雖然站在長毛這邊,面對飛機等人以少對多卻絲毫不懼,心中五味雜陳。
特別是串暴,一直以來對大D的性子都頗為了解,眼下看著飛機口無遮攔,心裡直打鼓,生怕他一不小心把大D惹毛了。
可串暴以為自己懂大D,其實那只是大D還沒坐上坐館之位時的脾性。
自從當上坐館,大D開始學會剋制,尤其經常與商界人士打交道,又經歷差怪那一年的歷練,多少有些變化。
脾氣雖依舊火爆,但已極少當場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