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槍會比賽裡的連續精準射擊方式。”
苗志舜從幾人身後走過來,盯著彈孔,神情嚴肅地開口。
他剛才已經看過現場,作為射擊方面的專家,立刻就察覺到這名殺手的槍法極其精準,和之前他接觸過的某個案件非常相似。
“對!就是那種槍會比賽的風格,怪不得我覺得這麼眼熟。”
袁浩雲和宋子傑立刻明白了過來。
“志舜,你槍法也厲害,你覺得誰能做到這種水平?”
陳志軍看向苗志舜。其他人也都將目光投向他。
“……有一個人倒是有可能。”
苗志舜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怎麼?這個人不好對付?”
見他神情有些猶豫,陳志軍問。
“不是不好對付。這個人跟靚仔東有些聯絡。而且今天白天靚仔東去過會展中心。如果真是他乾的,那就說明他不是‘熾天使’。”
苗志舜搖頭解釋。
“你的意思是,靚仔東可能已經查到嶽魯,並且把他救走了?”
陳志軍立刻明白了。
“有這個可能。我們先回去告訴文兵。”
苗志舜點頭。
專案組指揮室裡,陳志軍與苗志舜將他們的推斷告訴了李文兵。
聽到他們猜測救走嶽魯的人可能是“彭奕行”,李文兵一時之間不知該說甚麼。
他神情平靜,沒有表現出過多驚訝。
靚仔東和彭奕行之間絕非普通朋友,這一點,誰信誰天真。
他對靚仔東的瞭解,遠超旁人。
早前吳義啟一案,正是他親自帶隊前往離島吳義啟的莊園抓人。
先不說吳義啟的下場有多慘,單看那些莊園守衛的死狀,雖有補槍痕跡,但經法政證實,他們全是由同一把槍擊斃的。
港島能有如此精準槍法的人屈指可數。
而他曾在灣仔槍會親眼見到靚仔東將名片遞給彭奕行。單憑這一點,他就敢斷定,離島莊園一案必是彭奕行所為。
只不過,曹老頭子和靚仔東之間有過某種協議,這件事才沒有公之於眾。
所以他確定,彭奕行如今已是靚仔東的人。
倘若嶽魯被彭奕行救走,那靚仔東自然也知道嶽魯並非真正的“熾天使”。
他猜,靚仔東恐怕是想借嶽魯之名做些文章,甚至引“熾天使”現身。
但說實話,靚仔東這個人太難纏,他實在不想與之正面衝突。
於是,他拿起電話,撥給了曹老頭子。
“曹sir,大晚上的,您老人家怎麼還不休息?身體要緊啊!”
陳天東接到來電,走出包廂,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他完全猜不透老頭子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到底有甚麼事。
別又是上次那種“人肉漢堡”事件就麻煩了。
“你少給我耍花招,我這幾天才睡得安穩點。別給我惹事,是你派人救了鱷老?”
電話那頭的曹老頭子語氣不善,身上還穿著睡袍,顯然剛躺下就被吵醒。
“鱷老?誰是鱷老?”
陳天東一臉茫然。剛剛在包廂裡,被那兩個白人女郎的“衝擊波”撞得還有點暈乎。
“……今晚九龍發生槍戰,一夥殺手打算幹掉一個叫鱷老的老混混,結果被一個槍法了得的人救走了。別跟我說這事兒跟你沒關係,你要真不認賬,我現在就親自來問你。”
曹老頭子顯然不信,他太瞭解這個“衰仔”了,不到黃河心不死。
“哈哈哈!哪能麻煩警察叔叔呢?您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是我安排人救的那傢伙。怎麼說,我也是傑出青年嘛,總不能讓日本人亂來,傷及無辜吧?您說是不是?”
陳天東聽完才記起此事。在被那兩個女郎撞暈之前,他確實交代鷓鴣菜出手了。
槍王一出手,風格太鮮明。那種若有若無、飄忽又精準的槍法,想瞞過警方都難。
條子查出槍王后,順藤摸瓜找到他頭上,也不意外。
李文兵和他熟得很,苗志舜和槍王更是同一個槍會出身,對槍王的手法再熟悉不過。
“這次是文兵接任後第一個大案子,你想賺錢我不攔你,但別太出格。”
電話那頭的曹老頭子最後叮囑一句。
“您大可安心,我和李sir的關係擺在那裡,絕不會讓他為難,大家都是一夥的,我心裡有數!”
陳天東一邊說,一邊用力拍了拍胸口。
曹老爺子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最好如此。”
說完便掛掉了電話。
放下電話後,陳天東稍作思索,又撥通了鬼佬大壯的號碼,交代他今晚務必好好“招待”一下那個假冒的洋人徒弟。
看著包廂裡那滿地狼藉的樣子,今晚是別想繼續玩樂了。
他留下阿豹幾人陪陳耀慶繼續嗨,自己則帶著天養生和小富,動身去找鷓鴣菜。
……
“老大。”
“那矮子現在哪兒?”
一行人來到淺水灣鷓鴣菜的別墅,鷓鴣菜等人早已返回。
“在車庫裡,我帶你去。”
鷓鴣菜領著三人直接下了車庫。
“你……你們是什……東……東哥?!”
矮冬瓜被綁在椅子上,眼睛和嘴巴都被膠帶封著。
鷓鴣菜先為他撕開了膠帶,矮冬瓜剛緩過氣來,一睜眼看見陳天東,整個人頓時來了精神,一臉見到老大的模樣。
“哦?你認得我?”
陳天東微微挑眉。
“東哥,我叫鱷老啊!我是跟著貴哥混的,貴哥是跟晉哥混的……”
矮冬瓜興奮地解釋起來。
“……你是阿貴那邊的?”
陳天東略顯驚訝地看著他。
這矮子口中的貴哥,正是幫阿晉打理債務公司的那位,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是“自己人”。
“沒錯!東哥,你不信可以去問貴哥……”
矮冬瓜激動地連連點頭。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給他鬆綁吧。”
陳天東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
沒想到之前跟李文兵胡扯的瞎話,竟然真成了事實,這人還真成了自己的小弟。
如果是這樣的話,原本打算讓這矮子去替“熾天使初代目”頂罪的計劃就得作廢了。
這矮子雖然騙了老人家二十萬,行為確實可惡,但畢竟已是自己人。
這種事頂多讓阿松教訓他一頓,讓他去替別人背黑鍋就不太講義氣了。
當老大的,自然得罩著自己的兄弟。
犧牲小弟去擋槍的事,他還真幹不出來。
所以,計劃恐怕得重新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