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哥!別開玩笑了,誰不知道下一任坐館早就定下是你了。而且你也清楚我這個人,當年要不是被人欺負,我才不會加入社團。至於坐館這種事,更沒想過。”
吉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苦澀的味道差點讓他吐出來,他放下杯子翻了個白眼說道。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自己清楚自己幾斤幾兩。讓我守著旺角這塊地盤還行,但社團那麼大,我真沒那個能力。如果真讓我當坐館,恐怕不是福而是禍。社團需要一個有德有才的人來帶領,我考慮再三,只有吉米哥你最合適。”
看到吉米的表情,陳天東並不意外,繼續忽悠著。
在原來的劇情中,吉米之所以被迫站出來參選坐館,是因為他打算拓展對面的業務,卻因身份和地位不夠一直被壓制。
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推他出來,借勢上位。
所以不管是出於生意考慮,還是其他原因,吉米都不得不被動參選。
但如今的局勢完全不同。
首先時間就不對。
現在距離鐵娘子出事才過去幾年,港島依舊混亂不堪。
除了極少數頂級富豪,矮騾子根本沒有資格接觸對岸的圈子。
所以儘管吉米的走私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但也只是在東南亞幾個國家之間活動,尚未接觸到那邊的人脈。
再者,電影中阿樂手下的幾個乾兒子,除去東莞仔和吉米外,其餘都是不成氣候的角色。
而東莞仔又是傳統意義上的古惑仔,相比之下,吉米幾乎從不過問社團事務,一心只想做生意。
性格上也比東莞仔那種純粹的街頭混混要溫和得多。
因此對岸的人才會選擇支援吉米。
現在因為他的關係,阿樂已經退居幕後,吉米也沒能成為阿樂的乾兒子。
這一年多,吉米雖然在生意場上如魚得水,資產早已遠超從前,但在社團內部的地位始終比不上他。
而且大家都知道他背後有兩位富婆支援,所以按理來說,那些想要拉攏或者接觸的人,應該更傾向於找吉米才對。
他是鄧伯親自點過香的人,接任坐館的資格比吉米強太多了!
“我真不行,你知道我只想做生意。”
吉米無奈地搖頭。
他已經明白,這傢伙是不願意當坐館,才故意把自己推出來擋槍。
好一個兄弟。
“你別急著拒絕,先聽我把話說完……你一心只想做生意,靠著社團這塊招牌也確實做得不錯。但你有沒有發現,無論你做甚麼生意,始終無法像洪義那樣擴張規模。不管是走私生意,還是在臺灣那幾家電子廳,都是如此。那邊的老闆如果想做大,肯定要找背景更強的社團合作。”
“你最近跟霍大少走得很近,那些地產商願意接觸你,也只是看在霍大少的面子上。你接觸的那批富豪,正在籌劃舊樓收購改造,他們有把你算進去麼?”
“你再看看大D哥,因為他現在是和聯勝的坐館,在荃灣的地產專案,不管是開發還是舊樓重建,他都能參與進去,甚至還能在專案裡佔股。你最近不是聽說他在幫老闆收丁權麼?這種事如果換作是你,一個和聯勝的白紙扇,你能辦到麼?”
“你靠社團的招牌做生意,的確順風順水。但你也要明白,身份也在限制你。因為你不是坐館,給不了那些老闆實質性的幫助。商人看重的是利益,誰幫得上忙,他們就和誰合作。你可以去查查,那些表面上跟你稱兄道弟的老闆,其實私下裡早就和港島幾個社團的坐館有來往了。不是他們看不起你,是你現在的身份和地位,還進不了他們的圈子。”
“再說你在社團的地位還不穩固。我們的走私生意說白了,哪天警察一動手,隨時可能被查封,毫無保障。這可是你這麼多年來的心血,你就真的甘心讓它隨時被人毀掉?”
陳天東不緊不慢地分析著。
忽悠那些愣頭青可以隨便說說,但想騙過吉米這種聰明人,沒點真材實料可不行。說到乾貨,大D哥那邊的例子多的是。
畢竟,沒當上坐館之前的大D和當上坐館之後的大D,身家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大D在坐上高位之前,儘管在荃灣已經是一方霸主,是和聯勝中實力最強的頭目,但很多大生意他依舊插不上手。
那些商人更願意去找鄧伯,遞上一杯苦丁茶,表達敬意。
然而,當他成為坐館之後,情況完全不同了。
有了這個身份加持,他不再需要主動去接觸那些大老闆,反而是一群人排隊上門,帶著鈔票找他談合作。
沒有大D點頭,誰也別想在和聯勝的地盤上安穩做生意。
三天兩頭有人來搗亂,沒人能承受這種壓力。
這就是區別。
吉米沒有回應,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味道苦澀的茶,心裡卻在反覆琢磨剛才那番話。
他最清楚自己的處境。
最近他又重新幹起老本行,接待霍大少和他身邊幾位做地產的大佬,幾乎做到了無微不至的程度。
霍大少身邊的那些人表面上對他客客氣氣,但從不談正經生意,只聊風花雪月。
他也曾多次暗示想要合作,可對方反應冷淡,收效甚微。
最後還是霍大少看不過去,給了他幾單收樓的專案。
但他心裡明白,像霍生這種真正的大人物,根本不可能真正和他這種連坐館都沒當上的人合作,畢竟人家手下能人無數。
他一度以為,那些人不和他合作是因為他太年輕,或者經驗不足,於是他白天還特意去港大上課,想提升自己。
如今才明白,問題不在他是否努力,而在於他的地位根本無法給他們帶來實質性的幫助。
而且……一直以來,他都不太像個社團中人。
早年加入社團,只是為了不受欺負,把生意安穩做下去。
如今想要把生意做大,就必須往上爬——這和他當年的初心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