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們自己決定吧,阿東,陪我走走。”
鄧伯也默默看著這一切,心裡泛起一陣無力感,彷彿自己已經被時代甩在了後頭。
他輕嘆一聲,站起身來。
“好。”
陳天東應了一聲,上前攙扶著鄧伯走進後堂。
“唉,時代真的變了。我年輕那會兒,社團裡的大哥、叔父總說,混社會要講義氣,兄弟就是手足。可如今,我們手足被人殺掉,這些人卻為了幾十萬就開始動搖。”
走進後堂,陳天東一邊扶著鄧伯緩慢前行,一邊聽他緩緩道來。
其實他也明白,傻福本身有錯在先,打不打是一回事,至少該有個態度吧?
可現在,他從這些人身上,看不到一點點兄弟情誼。
“鄧伯,別太放在心上。時代確實變了。以前幾萬塊能買一套房,現在動不動就是幾百萬上千萬。大家都為了生活,現實壓力大得很。”
“矮個子出來混,開始是圖個威風,等站穩腳跟了,就想著賺錢。賺錢不就是為了家裡人過得好一點嗎?打打殺殺,早就不是這個時代的節奏了。”
陳天東一邊走一邊勸。
“……賺錢我不反對,但有些錢可以賺,有些錢不能碰。拿兄弟的命去換錢,這事說不過去。如果你跟王寶開戰,你有多少勝算?”
鄧伯輕輕搖頭,忽然停下腳步望著他。
“我?”
陳天東一愣,頓了頓才說,“大概各佔一半吧。不過代價不小。別看王寶現在表面平靜,他一回來,原來忠信義的人幾乎都投奔了他。他現在是條潛龍。前段時間,他還託我安排人帶他去見賀生,聽說他們正在南太平洋一個小國籌劃賭場的事。要是真打起來,賀生說不定也會插手。”
陳天東沒料到鄧伯還堅持要他跟王寶動手。
他在心裡盤算了下雙方的實力和後備資源。
如果賀生不插手,他倒是有信心跟王寶硬碰硬一場。
王寶雖然是唯一能跟主角叫板的狠角色,但他自己也不是吃素的,防狼術大師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更何況還有同樣能打的高晉在一旁,兩位頂尖戰力聯手,除非王寶像那個傢俱城戰神一樣開了掛,不然贏面不大。
至於殺手阿杰,讓天養生去對付就行,正好看看誰才是真正的複製體。
不過這麼一來,下面的兄弟肯定要吃點苦頭。
以前他帶隊砍人,主要靠他和高晉壓著對面打,雖然也有傷亡,但不算太大。
這次如果要跟王寶硬剛,他和高晉都得頂上去,沒法全力護著底下的人,最後可能兩敗俱傷。
現在鳥糞國那邊正搞賭莊計劃,賀新肯定摻和進來,到時候警察一插手,兩邊被迫和談,這場架打得就毫無意義了,不僅沒撈到好處,還加深了矛盾。
這不符合現在社團“和氣生財”的大方向。
“……你跟王寶關係不差,後天你跟大D去就行,我就不去了。”
鄧伯輕輕點頭,他也明白,真要陳天東硬上,雖然態度到位了,但代價太高,還可能把賀新扯進來,那就麻煩了。
別看賀新是在澳門發家的,其實賀家在港島也算得上門庭顯赫。
而且賀新和霍生的關係擺在那裡,就算不給賀新面子,也得給霍生留點情面。
既然這樣,不如干脆就不打了。
“好。”
陳天東見這老頭想通了,心裡也輕鬆了不少,他還真怕鄧伯一根筋,非逼著他動手。
“關公誕那天你跟東星烏鴉他們走得很近,我知道你有分寸,但還是要提醒一句,你現在不缺錢,別碰那東西。當年我也跟阿同說過同樣的話,可他沒聽進去。那玩意一旦沾上,一輩子都甩不掉。”
鄧伯坐下,一邊泡茶一邊說。
“知了,我和烏鴉不過是點頭之交,沒多深的關係。
出來混,總得跟各路人馬打打交道。”陳天東一邊說著,一邊點頭示意。
“你能把握好分寸就好。”
鄧伯算是認可了這話。
在江湖上,人情來往本就是常事。
爬得越高,就越得應付這些人情。多認識些人,走動走動,也無可厚非。
大廳裡關於是否花一千萬喝和頭酒的爭執,也終於有了定論。
大家投票決定,超過半數都同意出這筆錢,喝這杯和頭酒。
結果一出,大D立刻撥通了王寶的電話。
王寶回話說錢白天會送過來,後天就在尖東四海大酒店辦酒席。
這樣,和聯勝既保了面子,又保了裡子。
傻福被剁的事情也就算過去了。
就在大家準備散場時,有人提議給傻福辦一場風光的葬禮。
畢竟他也為大家出過力。
可這個提議剛說出來,就被不少人反對。
給傻福那個混蛋辦風光葬禮?
這是甚麼道理?
如果他沒去碰王寶頭馬的女人,哪會惹出這麼大的亂子,害得大家半夜還得開會。
如果不是王寶夠大氣,願意出錢擺平,他們白天就可能跟王寶火拼,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又要賠出多少安家費?
這一切全都是傻福那個混蛋鬧出來的,還想讓他們為他風光大葬?
想都別想。
再說,能享受風光葬禮的人,哪個不是為社團立下過大功、名聲在外的?
而傻福呢?功勞確實有,但也談不上多大。
這些年他在黃大仙一帶守著,也算辛苦,但只是苦勞。
至於名聲?那就更別提了。外頭的人壓根就不知道和聯勝有這麼一號人。
名聲?根本不存在。
社團能給他買塊墓地安葬,已經算夠意思了,還想怎樣?
“喇叭,讓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嗎?”
陳天東走進酒吧,把喇叭叫了過來。
前幾天剪刀腳讓他三天內收點訊息,他又轉交給了喇叭。
三天早過了,喇叭還沒動靜,說明甚麼都沒查到。
最近幾天,剪刀腳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一天三次,雷打不動。
剛剛,剪刀腳下了最後通牒,如果再沒訊息,他就要親自帶隊上門了。
“老大,我幾乎都問遍了。收金條珠寶的不少,但現金的幾乎沒人敢碰。前兩天我還特意放了風聲,說現金也能收,可到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喇叭進來後攤手說道。
“這麼沉得住氣?”陳天東聽完也有些驚訝。
港島本地劫匪是不是太沉得住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