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從進到這個包廂開始,高晉和那兩個幹翻他們幾十號人的西裝男,就一直盯著他看,明顯是在警告他別亂說話……
為了晚上回家不被人埋伏,他也只能忍著,眼睜睜看著烏鴉被靚仔東這混蛋繼續煽動。
“哎!烏鴉哥,其實你已經夠牛了。自從大佬B接管銅鑼灣之後,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能在銅鑼灣和洪興正面對抗的人,還搶了不少他們的場子。你都快成東星在銅鑼灣的扛把子了。你都不知道,當年東星那邊派來的八閉哥,被大佬B整得多慘。我記得我剛來銅鑼灣找他那會兒,八閉哥一提洪興就臉色發白,真是讓人看不下去。咱們東星和洪興一樣都是四大社團,憑甚麼銅鑼灣一直歸他們管?”
“……說到底,還是洪興那邊有蔣先生撐腰。以前捧大佬B,現在又捧陳浩南。而烏鴉哥你,連老大都沒怎麼支援你,都能打出這樣的局面。要是哪天你真得到了支援,哪怕只是稍微提攜一點,我都敢說,銅鑼灣遲早是你說了算!”
“……唉,寄生烏鴉,何生浩南啊……”
看到烏鴉的反應,陳天東繼續煽風點火,嘴上像裝了個吹風機一樣不停輸出,中間還接過何蘭妞遞來的酒杯,一口一口喝得正爽。
“……”
坐在一旁的笑面虎聽著靚仔東這番話,眼皮直跳。
這種話明眼人都聽得出來,全是虛的,全是套路。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全信。
可惜的是,聽這話的人是烏鴉……
“……哎,不談這些了,今晚兄弟你來玩,就開心點!”
烏鴉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感動。
他混了這麼多年,原以為笑面虎最懂他。
沒想到,真正理解他、支援他的,竟然是靚仔東!
看著陳天東一臉為他打抱不平的樣子,烏鴉心裡暖洋洋的,覺得今晚自己好像真的找到了知音。
心裡突然泛起一陣委屈,感覺自己像被埋沒的寶石。
他烏鴉能力明明這麼強,駱駝卻偏偏不捧他。
再看看陳浩南那廢物,蔣天生居然還特別支援。
“……”
烏鴉這副模樣,笑面虎也只能沉默。
完了,又被這貨忽悠瘸了。
那天夜裡,陳天東做了個怪夢。
他夢見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間裡,靠微弱的月光,看到幾個又黑又壯、窮得連衣服都買不起的黑人妹子,氣勢洶洶地朝他一步步逼近。
他想跑,卻發現自己像被施了定身法,動彈不得。
眼看那些黑影越來越近,他心一橫,打算拼了命也不能讓她們得逞。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遠處一道強光閃來,刺得睜不開眼。
只見一個壯漢騎著哈雷摩托疾馳而來,車輪都快擦出火星,速度彷彿達到了每小時五百公里。
摩托車在距離那幾個黑人妹子只剩米時,猛地一個橫掃,直接把她們撞進黑暗裡。
那人頭戴綠色安全帽,滿臉長鬚,臉色紅潤如棗,嘴唇飽滿如塗脂,丹鳳眼、臥蠶眉,氣勢非凡,身後還坐著兩位黑人妹子。
是關二爺。
陳天東頓時鬆了口氣。
二爺一出,事情基本穩了。
二爺下車後走到他面前,絮絮叨叨非要把那兩個黑人妹子塞給他。
陳天東不解,問:“為啥?你不感興趣?”
那個年代應該沒見過黑人吧?
二爺擺擺手,說他不挑膚色,黑的白的都一樣,反正晚上誰也看不見。
只是醒來時懷裡多躺兩個黑人妹,總讓他想起三弟張飛。
學完外語以後,更像那個暴脾氣的三弟了,這感覺實在不太妙。
陳天東秒懂,立刻拍胸脯保證,明天就給二爺換個白面板,順便多安排幾門外語課,學完個個都是身材火辣的大美女……
第二天,陳天東從夢裡驚醒,發現懷裡躺著兩個有點感冒的荷蘭妞,起床穿好衣服,從懷裡掏出一疊鈔票放在床邊,然後走出房間,離開酒店。
路上他給喇叭打了個電話,讓他去紙紮店訂做幾十個不同款式的白人紙人送到家裡。
二爺交代的事,必須完成。
叮鈴鈴——
“喂?”
剛回到家,家裡沒人。
何敏去上學了,夢娜姐去了酒店,豪姬和大漂亮跑去賭場耍帥了,只有幾個傭人阿姨在客廳。
屁股都還沒坐下,電話就響了。
“你這衰仔,昨晚又跑去哪瘋了?電話也打不通!”
電話那頭傳來剪刀腳的怒吼。
“當然是去瘋了,手機沒電。”陳天東翻了個白眼,“昨晚那兩個荷蘭妞不錯,下次來我酒吧,我再給你安排幾個。”
“……以後再說吧。你有沒有看新聞?昨天灣仔那邊有人搶了運鈔車。幫我打聽打聽,這事算是幫我還個人情。”
剪刀腳腦子裡閃過了一個畫面:自己一槍一個,乾淨利落地解決對手。
幻想完了,才回歸現實。
“還人情?我可沒欠你們甚麼人情。”
陳天東一臉疑惑,心說這胖子是不是真把我當成內應了,甚麼破事都來找我打探訊息。
“別裝傻。上次你在灣仔動手,不是我提前打招呼,你能那麼順利?行了,別廢話了。這幫人手法太乾淨,五分鐘搞走兩個億,連一槍都沒開。老王那邊正焦頭爛額。”
黃丙耀語氣冷淡,聽得出來他沒耐心。
嘖!這水平,一看就是大圈的人乾的,銀行裡肯定還有內鬼。
讓老王去查查那些蛇頭不比找我快?我又不幹這行。
陳天東翻了個白眼。
上回誰說幫他一個忙,現在倒好,成了我還人情了。果然走到哪都得講人情。
“不是大圈做的。最近他們都沒人來港島。也沒有跑路的風聲。應該是本地人乾的。你這邊趕緊打聽打聽。”
黃丙耀打斷了他,語氣急促,不耐煩地催促。
“好了好了,我服了你。你幫我一次我也幫你一次。讓老王那邊別老是找彭奕行麻煩。那是我朋友,人家就是個普通市民。”
陳天東像是哄人一樣答應下來。
前兩天鬼佬大壯還打電話來,說灣仔那邊又把槍王請去“喝茶”了。
他擔心那幫警察逼得太緊,把槍王心態搞崩了。
他才剛穩住槍王的“情緒問題”。
“那個彭奕行不會也出甚麼事了吧?”
黃丙耀一聽這個名字,心裡有點發虛。
他這個外甥甚麼樣他清楚得很。
說他是普通市民,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