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出來混,打打殺殺本就是常事。再說西區本來就亂。萬一傻福習慣了窮日子,到了西區反而飄了,跟王寶的頭馬搶女人呢?王寶身邊那個叫阿杰的黃毛,可不好惹。看他那副像戰狼一樣的面相,就是殺破狼命格,出手又狠。傻福那兩下子又不靈光,被人一不小心打死了,也很正常嘛。”
阿豹沒說話,只是點頭。老大就是老大,算計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那根福估計正心裡偷笑,感謝他大哥把他調去西區。
今天是關二爺的生日。
大白天,銅鑼灣已經熱鬧得不行,鞭炮聲鑼鼓聲此起彼伏,街道兩邊擠滿了各種人物,全是江湖上的兄弟。
這次關二爺誕辰由洪興牽頭操辦,不管他們心裡是不是真信關二爺,出來混總得裝個樣子。
今天這場面,港島大大小小的幫派基本都來了人,哪怕龍頭沒空,也得派些體面的兄弟來走個過場。
既是給關二爺捧場,更是給洪興面子。
流程其實也簡單,舞龍舞獅開場,主辦方說幾句場面話,最後就是拍長紅。
拍長紅這個習俗由來已久,具體從哪年開始沒人記得清楚。
以前老一輩的兄弟比現在更迷信,覺得掛塊紅布就能紅一整年。
但現在這世道不一樣了,矮騾子們文化水平高了,雖然還信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但幾起拍了紅布結果沒活到年底的真實案例擺在那,誰還信這些。
現在拍長紅,圖的就是場面,爭個排面。
阿豹昨晚跟槍會那個前臺妹子纏綿到深夜,早上起不來。
陳天東只能先自己在家給關二爺燒了輛哈雷,又燒了幾個大美女,聽說關二爺最近對二把刀的大長腿和貂蟬膩了,想嚐點新口味。
等他們到場,舞獅和發言環節已經結束,就剩下吃飯和拍長紅。
“耀哥,誰面子這麼大,讓你站門口當接待?”
“不是你還有誰?”
“洪哥,慶哥最近在忙啥?好久沒一起耍了。”
“老大在改車,下個月澳門有場賽事。”
“毅哥,寶哥怎麼沒來?”
“老大和阿杰出差諾魯了,幾天就回。”
……
“阿東,阿豹,這邊!你們怎麼才到?”
剛進門就被陳耀和其他熟人打了幾句招呼,兩人又被韓賓和他弟弟恐龍拉到桌上坐下。
“這貨昨晚太拼,起不來。”
“洪興銅鑼灣這邊扛把子呢?今天是他地盤,人呢?”
陳天東坐下後,指了指旁邊剛睡醒還一臉沒精神的阿豹,邊說邊掃了一圈場子。
來的人不少,但大人物不多。
一些小社團的龍頭親自帶人來了,大幫派基本都派代表。
陳耀慶、王寶這類大佬也懶得露臉,他們這個年紀,早就過了爭風頭的年紀。
陳耀慶整天就惦記著賺錢和賽車那點事。
王寶現在滿腦子都是賺錢的事。
拿到賭王賀新一筆投資後,他連直播都懶得認真做,心思全在鳥糞國那邊。
這些都不是他關心的重點。
他真正在意的是今晚的兩位主角,銅鑼灣扛把子和烏鴉哥。
他掃了一圈全場。
咦!
居然沒看見人……
“他們在忙,外面還有那麼多雜魚要處理,待會就到。”
“對了阿東,聽說你和蔣先生準備接手中環倪家的地盤?”
韓賓擺擺手,說完看向他。
“這麼快就知道了?”
陳天東有些意外地看著韓賓。
“蔣先生昨天找過十三妹,打算把中環那邊的馬欄和馬房交給她管。”
韓賓一邊說,一邊解釋。
“看賓哥這語氣,是不是也有想法?”
陳天東來了點興趣,繼續問。
“我當然有興趣,不過不是倪家這塊。
我在彎彎認識個四海幫的周朝先大哥,他想趁著三聯幫現在沒人,搞一個全彎彎最大的娛樂城。
我覺得有機會,但還差點資金,問問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做?沒興趣的話,我也可以江湖救急,給你算三分利……
韓賓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靠近陳天東說道。
“!!!”
……
“我從來都不跟朋友合夥做生意,怕的就是利益傷了感情。你差多少,明天來我酒吧說,自己人,利息就免了。”
“不過賓哥,彎彎那邊情況挺複雜的,社團跟政zhi攪在一起。小打小鬧可以,但千萬別把身家搭進去……”
陳天東聽到周朝先這個名字,腦子裡立馬浮現出馬自達的聲音,隨即搖頭說道。
他太清楚了。現在三聯幫群龍無首,周朝先雖然能打,可那只是電影裡的劇情。
最後還不是栽了?這明顯是虧本買賣,他才不會上當。
只是看韓賓這麼認真,他也不好打擊,只能委婉提醒一句,別搞得太大,不然娛樂城還沒開張,周朝先就被送去綠島了,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好兄弟!我心裡有數,又不是第一天混江湖……”
“浩南來了……浩南!”
韓賓拍了拍陳天東肩膀,感激地說了一句,轉頭看見陳浩南帶著他女友和銅鑼灣三虎走進來,立刻揮手打招呼。
“賓哥,東哥……”
陳浩南笑著帶著人走過來。
“今晚可是浩南哥主場,待會拍長紅就靠你了。”
陳天東笑眯眯地看著陳浩南。
說實話,陳浩南當上話事人以後,的確變了。
雖然當得不算順利,還有烏鴉、笑面虎這兩個大麻煩,但比起之前的矮騾子靚仔南,氣質好了不是一點半點。
更別說他身邊的女友,畫了淡妝後,簡直讓人眼前一亮。
“能不能拿下紅,還得看東哥給不給面。”
陳浩南笑著回應一句。
陳浩南毫不遮掩自己要拿長紅的意思,語氣裡帶著點謙遜。
今年洪興是主辦方,場地又在他銅鑼灣的地頭上,這要是都不拿下長紅,以後就別想了。
“浩南哥,你這話就不對了,江湖上今年都傳一句話,誰紅也紅不過你,今晚這長紅,不就是你拿的?我們不過是來走個過場。”
陳天東嘴上說著,餘光卻瞥見門口一個身影正吊兒郎當邁著八字步走了進來,正和洪興氣氛組的基哥聊得火熱。
他眼神微閃,故意把音量提高,讓門口那道身影也能聽個真切。
陳天東一開口,聲如洪鐘,幾乎蓋過全場,不少人聽了也只是沉默。
這條潛規則早已預設,誰的地盤誰拍長紅,大家心知肚明,不會有人跳出來掃興。
蔣天生對陳浩南,是真的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