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演哪出?”
李文兵早已習以為常,可旁邊的宋子傑卻一臉懵。
這三個人真的是黑道大佬?
“三位,這才幾點就想走?不如去我們警署坐坐,喝杯咖啡?”
李文兵掏出手銬,掛在手指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黑鬼、國華、甘地三人組。
以前他真沒發現這仨人居然還有這副面孔。
“這……”
“李Sir,醫生說我身體不好,大家也算老朋友了,在我走之前,能不能告訴我,是誰把我們出賣了?”
國華望著那一排槍口,倒是挺硬氣,直接把手伸出來,配合地讓李文兵銬上。
他們這次來接貨,知道的人,除了倪永孝之外,全都到齊了。
他連甘地的老婆都沒透露半點風聲。
可一看到那張紙條,就知道有人早已掌握他們今晚的動向。
問題來了。
是誰把訊息洩露出去的?
倪永孝?
這顯然不可能。
他在倪家長年混跡,雖說倪坤死後他們之間有些摩擦,但這批貨本就是他安排的。
若他想出賣他們,自己也難逃干係,就不怕這些人直接找警察合作?
所以他懷疑,內部出了問題。
那個混蛋,在他即將飛黃騰達的時候背後捅刀。
國華氣得牙根都在顫抖。
“怎麼?還想著報復?要是真想報仇,就去找個夠硬的大狀。不過你們現在人贓並獲,數量還那麼大,我看港島沒人敢接你們的案子。乖乖去赤柱養老吧。”
李文兵一邊說,一邊給國華戴上手銬。
開甚麼玩笑。
這次查獲的貨品幾乎有兩噸重,創下了港島警方一次性繳獲毒品的新紀錄。
估計明天就要上國際新聞。
證據確鑿,這三人從現在開始就已註定結局。就算港督來了也保不了他們。
還想報仇?
“李Sir!這批貨不是我們的,我們只是來幫忙接貨的……”
黑鬼已經慌得不行。
不是因為李文兵的話,而是因為太清楚法律後果。
做這行這麼久,他比警察還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一想到自己年紀輕輕,下半輩子要在牢裡度過……這可不行。
國華都睡過甘地的老婆了,他還沒睡過。
想想都虧大發了。
“是不是你們的,等回了警署再說吧。”
李文兵懶得聽他解釋。等手下把貨全部搬上車後,他揮了揮手,示意帶走所有人。
待國華三人和他們的手下都被押上車後,李文兵掏出電話,撥給了他老爸。
今晚的行動太過順利,順利得讓他心裡有些不安。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訊息太準確了,準確得有點離譜。
如果靚仔東只是中間傳話的人,那他懷疑倪永孝才是真正接應的那一個。
沒有倪永孝的安排,倪家四大家族中的三家怎麼會同時出現在這裡?
他開始懷疑,倪永孝是不是和警方達成了某種協議。
“喂?”
“老豆,人贓並獲。這事跟倪家有關?”
電話接通後,李文兵低聲問道。
“嗯,倪家和我們做了交易。今晚之後,港島再也沒有倪家。這件事可以算在倪智頭上。後天你再去抓人。”
電話結束通話前,李樹棠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應了聲。
畢竟是親生兒子,再說升級考試臨近,透露些訊息也不打緊。
“……知道了。”
李文兵聽他鬆口,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沒再多說,掛了電話。
……
“還沒休息?晚上喝這麼多,對身體不好。”
三叔和倪永孝剛進門,就看到陳永仁坐在客廳,面前擺著兩個空酒瓶。
他走過去,語氣像大哥關心弟弟一樣。
“孝哥,你是不是早就在懷疑了?”
陳永仁遲疑了一下,點上煙,緩緩開口。
“第一次來倪家我就有感覺,只是沒想到,你是警察。”
倪永孝一邊擦鏡片一邊笑,神情自然,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殺了我?”
陳永仁吐出一口菸圈,語氣平靜。
其實任務完成之後,他完全可以離開,但他還是回來,想聽倪永孝親口說一句。
從他回倪家那天起,倪永孝對他就像親弟弟一樣。
越是這樣,他就越難受。
他出賣了這個家,來,是想給倪永孝一個交代,也讓自己心裡好受些。
“別說傻話,我們是一家人,我怎麼可能動你?你當警察也好,至少活得坦蕩。”
“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過兩天,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做警察了。”
倪永孝說完,起身拍拍他肩膀。
陳永仁愣住,看著他,有些聽不懂這話的意思。
“現在知道對你沒好處,過兩天你就明白了。天亮後,大哥、家姐要飛奧洲,跟我一起送送他們吧。”
倪永孝笑得很輕鬆。
這一刻,他整個人都輕鬆了。
最棘手的事已經解決,剩下的一件事,就是為父親報仇。
……
陳永仁總覺得,今晚的倪永孝和平常不太一樣,笑容裡帶著種久違的自在。
他猜,今晚一定發生了甚麼事,只是倪永孝沒說,他也就不問了,只是點頭答應,心裡竟有種被原諒的釋然。
同一夜,中環依舊燈火通明。
警署總部裡,國華、甘地、黑鬼三位倪家骨幹正在接受李文兵的私下審問。
因為答應了倪永孝的條件,警方暫時按兵不動,倪家在中環的地盤還維持著表面平靜。
凌晨兩點,黃志城滿身酒味,摟著一個大啵浪走進家門。
今晚他沒加班,是因為被倪永孝和靚仔東耍了一道,心裡堵得慌,只能去酒吧灌酒,還順手帶了個大啵浪回家,想借點溫存撫慰自己。
他一手摟著人,一手掏鑰匙,開了門。
“喲,黃Sir這是剛立了大功,就急著帶妹妹回家享受人生呢?真有你的!”
黃志城抱著大啵浪剛推開門,客廳裡突然傳來一句輕佻的話,嚇得他一個激靈,酒意全無。
他猛地站定,眼神一冷。
“是你,陳天東?”
“膽子不小啊,敢擅闖警察的家,不怕吃不了兜著走?”
黃志城一邊說,一邊把大啵浪護在身後,手悄悄摸向腰間。
轉頭一看,客廳沙發上坐著三個人。
兩個陌生面孔神情冷峻,中間那人邊吃邊喝,一副主人姿態,不是陳天東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