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喂，中環反黑組，我是李文兵。”
他接起電話。
“斌仔！我是黃丙耀！”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黃Sir？有甚麼吩咐？”
李文兵心裡一緊，三十多歲的人了，還被叫“斌仔”，實在有點難頂。
“我剛剛拿到訊息，倪家的三大頭目——黑鬼、國華和甘地今晚九點半會在長洲十號碼頭收一批貨，大概兩噸左右。我安排人過去支援你，這次必須抓個正著，升職就靠它了。”
黃丙耀一邊說著，一邊摩挲著他那價值十幾萬的皮帶頭。
“兩……兩噸？”
李文兵差點咬到舌頭。倪坤剛死沒多久，倪家竟然敢這麼明目張膽。
“準確說是噸，是我一個……咳咳，是我的線人提供的訊息。你先準備一下，我這邊還有事。”
黃丙耀說完就掛了電話，語氣有些慌亂。
“差點說漏嘴了……李文兵那小子應該沒聽出甚麼。”
他放下電話，鬆了口氣。
“你以為你兒子是吃素的？”一旁的李樹棠冷冷地說道。
“知不知道不重要。”曹警司開口，“倪家已經開出條件，你覺得倪永孝想談的這筆交易，能不能接？”
“哎……沒想到倪坤那個老傢伙還有這麼有手腕的兒子，就當是給那老鬼最後的體面吧。”
李樹棠抽完一支雪茄，緩緩點頭。
倪坤兒子的條件太有分量了，倪家除了幾個直系子女以外的全部勢力，連倪坤的弟弟倪智也算在內。
這個籌碼，連港督都得動心。
“阿杰，準備一下，今晚有任務。”
李文兵掛上電話，一臉無奈。
時間、地點、人物、連貨的重量都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這明顯是有人送功勞上門。
黃胖子剛才差點脫口而出“衰仔”，他猜得沒錯——肯定是靚仔東那邊漏出來的訊息。
他太瞭解靚仔東了，今晚他一定另有動作。
聲東擊西，這衰仔最愛玩這套。
不過他在中環，靚仔東在旺角搞事，也管不到那邊。
懶得去想。
至於靚仔東為何出賣倪家，他不關心。
既然人已經把情報送上來了，他沒理由不收下。
他起身，朝門外喊了一聲：“阿杰！”
“李Sir，甚麼行動？真有意思，我剛回來時聽說重案組今晚也有大動作。”
宋子傑走進李文兵的辦公室，語氣略帶驚訝。
“重案組今晚有大動作？”
李文兵眉頭一挑，一臉疑惑。
他倒不是擔心功勞被搶，而是覺得太巧了。
重案組平時雖然忙，但大多處理日常案件，真正稱得上“大行動”的極少。
今晚他們這邊要動手，重案組也碰上大事，難道他們也盯上了倪家？
“對，我剛進門就聽見家駒抱怨，今晚原本要跟女朋友看電影，結果臨時調去西貢。”
宋子傑點頭確認。
“西貢……算了，不管他們。我這邊收到訊息，倪家三位頭目今晚要運兩噸貨上岸。行動隊會派人配合，今晚必須一鍋端！”
李文兵搖搖頭，隨即認真交代。
這次行動，他打算讓宋子傑當副手。
這小子跟了他這麼久，也該獨當一面了。
“明白，Sir！”
……
晚上八點。
倪家。
“孝哥，時間到了，我們該走了。”
陳永仁看了眼表，走到倪永孝面前說。
“小心點，真出事就先撤。”
倪永孝點頭叮囑，語氣像親哥哥一樣。
“知道。”
陳永仁心中微微一動，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對他始終如一。
他點頭應下，轉身出門，帶著兄弟們上車離開。
等陳永仁走後，倪永孝轉頭看向剛進來的三叔。
“三叔，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今天下午韓琛出門後，他老婆打了通電話，應該是給黃志誠，然後去了機場想追韓琛，被我們攔下了。”
三叔語氣平穩。
倪永孝聽後輕輕吐了口氣，像是放下了甚麼。
他拿起桌上的檔案，起身出門。
“阿孝，我們去哪？”
車裡，三叔一邊開車一邊問。
“尖東，四海酒店……”
晚上九點。
西貢碼頭郊區，一處廢棄工廠附近。黃志誠帶著重案組埋伏在暗處。
工廠內，阿華和幾個兄弟抽著煙，沉默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華哥，人到了。”
遠處幾輛車緩緩駛來，一名手下低聲提醒。
阿華點點頭，神情不變。
“黃Sir，人都進來了，靚仔東的人在廠裡，幾個大箱子應該就是那批貨。”
陳家駒低聲彙報，語氣謹慎。
他跟黃志誠接觸不多，心裡還有些拘謹。
黃志誠是最近才調過來的，論資歷和成績，這個小組的負責人本該是他。
可陳家駒每次辦案都像在闖禍，他和袁浩雲被稱作重案組的“兩大煞星”。
案子破得是快，但投訴和賠償也跟著來，幹了這麼多年，還是探長。
雷蒙不是不想提拔他們，是真沒法提。
投訴太多，連升職考核都過不了，更別提當組長。
“黃Sir，他們開始交易了，動手嗎？”
大嘴湊近陳家駒，語氣有些緊張地問。
按黃Sir提供的情報，裡面藏著將近兩噸的毒品。
要是這次能人贓並獲，絕對是大功一件。
說不緊張是假的。
這些年警方查獲的毒品，最多也就幾百公斤，還沒突破過一噸。
這次接近兩噸的貨，足以重新整理港島紀錄。
“再等等，等臥底發訊號。”
黃志誠死死盯著前方的工廠，呼吸有些急促，手裡緊緊攥著手機。
數量太大，不敢有一點閃失，必須等到陳永仁的訊號才能行動。
工廠內。
陳永仁帶著小弟下車，走到阿華面前。
“貨呢？”
“貨在這，錢呢？”
阿華拍了拍旁邊的箱子。
陳永仁示意一個手下過去驗貨。
那小弟點頭，上前開啟箱蓋，露出一袋袋白色粉末。
他掏出小刀，熟練地劃開袋子，手指摳出一點放進嘴裡。
過了幾秒，他朝陳永仁點了點頭。
“A貨。”
陳永仁點點頭，接著拿出電話，像是要打給倪永孝。
工廠外，黃志誠手中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按下接聽鍵，陳家駒和大嘴等人立刻圍了過來，盯著那部電話。
他們都清楚，這是臥底傳來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