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看?”
鄧伯輕輕點頭,目光轉向在座的其他話事人。
“動手。”
話音未落,阿豹已開口表態。
他老大都發話了,他自然緊跟其後。
“……我沒甚麼意見。”
“可以。”
“我也同意。”
阿豹一開口,其他人也陸續表態。
有人面露沉重,有人則一臉淡然。
畢竟各堂口面對的洪英勢力有強有弱。
實力強的皺眉,實力弱的無所謂。可既然別人都答應了,他們也只能跟著應聲。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打。最後一件事,飛機這次拿下了洪英在九龍的地盤,還為社團贏回龍頭棍,我建議讓他在九龍開堂,擔任九龍話事人。”
見多數人都已點頭,剩下幾人沒出聲,鄧伯也沒再多問,直接看向大D。
“我沒意見。飛機,你要是真上位了,就安分點做事,別老是給社團添亂!”
大D淡淡回應。
九龍那邊的洪英本就不強,誰去坐鎮他都不太在意。
雖然飛機常惹事,三天兩頭讓他去警局報到,但到底是串爆的人,而串爆又是他的鐵桿支持者,這點情面得留。
他雖答應了,還是忍不住敲打幾句。
畢竟這小子還沒上位就這麼跳,真讓他坐上了位置,怕是要更囂張,到時候苦的還是自己。
“謝謝大D哥,我一定會好好幹!”
可惜大D的好意被飛機誤解成了鼓勵。
在他看來,這是大D對他的肯定。
而且,這次因為打打殺殺就能升職,更加堅定了他靠拳頭闖天下的信念。
成為話事人只是開始,他的目標是坐上龍頭寶座。
以前他只是個小紅棍,連楂firing都沒輪上,從沒想過能當坐館。
但現在不同了,靚仔東那番話讓他眼界大開。
現在已經是楂firing,他當然有資格爭一爭。
靚仔東說得沒錯,和聯勝兩年一選的傳統不就是為了讓大家都有機會嗎?
他憑甚麼不能爭?
“……希望如此。”
大D看著飛機那興奮的眼神,心裡卻有些沒底。
這傢伙到底有沒有聽懂他說的話,他自己都不敢確定。
“事情都說完了,沒事就散了吧。阿東,陪我喝杯茶。”
說完正事,鄧伯看了看大D,又對陳天東說道。
“……好啦,鄧伯。”
陳天東望著眾人起身離席,又看了看鄧伯,只能苦笑點頭。
這老頭肯定又要跟他囉嗦幾句了……
不過也好,他心裡也有打算,正準備動點腦筋呢,就看誰更能說會道了。
“別以為你那點心思我看不出來,你真沒想過坐那個位置?”
等人都走完了,鄧伯才緩緩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開口。
“哎呀,鄧伯您不是知道的嘛,做坐館哪有輕鬆的,同叔也常跟我說,老大跟老二老三其實差不了多少,犯不著為了多出來的那一口飯打得你死我活,我現在這個狀態就很舒服。”
陳天東有點意外地看著他,原以為老頭又要訓話,結果聽這話風,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這個月你沒去看阿同吧?”
鄧伯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
“???”
“還沒去,最近事情比較多,打算過兩天再去。這跟同叔有甚麼關係嗎?”
陳天東一臉疑惑。
“……那你有沒有想過,除了你之外,誰還有資格接下屆坐館?”
鄧伯沒有繼續往下說,反而反問他。
原來這衰仔還沒去看阿同啊,難怪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這個嘛……其實飛機也不錯,鄧伯你也看到了,龍頭棍是他找回來的,說明他還是有點本事的。他當上坐館,加上你在背後掌舵,社團也能慢慢走上正軌。”
“再說了,從哪個角度看,他也比我合適,我還怕自己坐上去了收不住心。古時候多少皇帝還想長生不老呢,何況我這凡人……”
陳天東眼珠一轉,看著鄧伯,一邊試探一邊苦口婆心地勸。
“嗯……你這話沒錯,不過飛機……再等等吧,這一屆資歷還是不夠。”
……
鄧伯沉吟良久,點了點頭。飛機腦子笨、實力弱,但正因為這樣才容易掌控。
不像大D那樣,已經有些脫離他的節奏了。
幸好大D還算守規矩,沒想連任,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雖然大D不太聰明,但他老婆是個明白人,而飛機背後沒人能替他拿主意。
可反過來想,如果讓飛機坐上去,串暴那邊恐怕又要趁勢抬頭了。
在鄧伯沒想清楚之前,還是讓這衰仔先頂一屆算了。
“……所以我說了半天,等於白說唄。”
陳天東一臉無語地看著眼前這位老頑固。
他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怎麼還就是不上鉤呢?
“你的建議沒錯,但飛機是賣魚彪的人,而賣魚彪又是串暴的人。我希望社團平衡,但不想有人藉機坐大。”
鄧伯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緩緩開口。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會不會太出頭了?大D現在是你的‘大哥’,阿豹是你兄弟,廟街的煙仔也聽你的……你現在的勢力,已經不小了。”
陳天東掰著手指數起自己的勢力。
不數還好,一數才發現,自己現在確實已經挺有分量了。
至少在和聯勝裡,除了大D統著荃灣這一片,還真找不出誰比他更強勢。
“老話說得好,人老了看得透,鬼混久了也能分得清誰是人誰是鬼。你回去想清楚,時間還長,不用急。”
鄧伯再次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邊喝邊搖頭。
“那鄧伯,我先走了。”
結果又是沒談攏,看著這老傢伙一臉固執的樣子,陳天東只能點頭告辭。
但這次的平手反而激起了他的鬥志。
至少鄧伯已經開始把飛機當作一個選項了。
只要他接下來把飛機的名聲打出去,再悄悄收買幾個在元老裡有投票權的老頭,慢慢來,穩一點,事情還是有戲的。
和聯勝跟洪英正式幹上了。
就在和聯勝開完總堂大會後,陳天東回家和幾個女人溫存了一番,晚上直接趕去酒吧,召集人手,連夜衝向大角咀,把洪英在那邊的場子全都端了。
前面也說過,大角咀多是工業住宅區,油水不多。
洪英在那的地盤,夜總會、桑拿房、賭檔、麻將館加起來也就那麼幾家,唯一讓陳天東看得上眼的就是一個碼頭和幾條八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