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能當然聽得出對方話中的深意，對方顯然是看在他女兒的面子上放他一條生路，並暗示他不要再回來。
但不回來顯然不是選項。
為了穩住對方，勒能立刻切換到一種豁達的語氣感嘆了一番，然後又換上慈父的表情，深深看了眼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女兒，轉頭對他說：“有勞你了。”
那神情和語氣，簡直讓人感動落淚，不瞭解情況的人還以為這裡來了位頓悟人生的聖僧。
“你放心，阿輕是我的女人，就算你不交代，我也會好好照顧她。至於蛇頭，你們就不用聯絡了，我會派人送你們離開。你要知道，如果你聯絡的那個蛇頭不是我安排的，迎接你們的恐怕就是賀先生的手下了。”
“看來勒能桑不僅年紀大了，腦子也僵化了。在港島找蛇頭，這不是直接給賀先生通風報信嗎？港島十個蛇頭裡，九個都欠著奧門賭場的錢……”
陳天東用一種看待蠢貨的眼神看著勒能。
“那就麻煩東哥了。”
雖然被嘲諷沒腦子讓他心裡不舒服，但他不得不承認，對方說得沒錯。
以賀新的實力，找蛇頭跑路跟主動送訊息給賀新有甚麼區別？他之前居然沒意識到這一點。
“甚麼麻煩不麻煩，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這是匯豐銀行的一千萬本票，去哪個國家都能用，哪怕逃到戰火紛飛的小國也沒問題。”
“阿晉，送勒能桑和這位……甚麼君離開，確保他們安全後再回來。”
陳天東掏出一張支票遞給勒能，隨後笑著對高晉說，特別在“離開”二字上加重語氣，生怕高晉太過直率而領悟不到他的深意。
這種老狐狸和小狐狸，活著總不如死了更讓人安心。
更何況，他把他們折騰成這樣，這份仇恨若不處理好，未來麻煩的只會是他自己。
“二位請。”
高晉微微點頭，示意明白，接著以極為專業的姿態向兩人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爸爸！請多保重，希望您以後不要再回來了……”
勒輕淚水盈眶，滿心不捨地對即將離去的父親說道。
“阿輕，爸爸不在身邊時，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原本對靚仔東的話半信半疑的勒，看到女兒如此動容的表現後，內心漸漸相信了他的承諾。
他慈愛地回頭望了一眼女兒，輕輕揮了揮手，然後帶著一份高傲轉身離去。
他的腳步堅定有力，彷彿每一步都充滿信心。他深信，下一站將是人生新的起點。
靚仔東、賀新，你們等著吧……
高晉帶著勒能與高傲登上船隻，一路疾馳。
看著船速如此之快，勒能和高傲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
他們確認，靚仔東確實打算送他們離開，並沒有傷害他們的意圖。
可是沒過多久，當船隻剛剛駛入公海時，卻突然停了下來。
“高先生，為何停下？”勒能與高傲走出船艙，來到高晉身旁詢問。
高晉漫不經心地指向四周廣闊的海域，“兩位覺得這裡的風景如何？”
兩人面露疑惑，但還是勉強回應道：“陽光明媚，可惜沒有沙灘，否則這裡倒是度假的好去處。”
高晉聽後微笑，“看來兩位也很喜歡這裡啊。”說著，他緩緩伸手探進懷裡。
“喜……等等，你要做甚麼？靚仔東說過要送我們離開的！”
“是啊，靚仔東可是你的老大，你怎麼敢違揹他……”勒能正試圖保持禮數，但一見對方手伸進懷裡，立刻緊張起來，雙眼警惕地盯著他。
高傲同樣瞬間繃緊神經，身體不自覺地靠近乾爹。
他快速評估著跳入海中的可能性，同時計算著自己的爆發力和跳躍距離。
他心想，一旦對方開槍，他會第一時間將乾爹推離危險，再趁機躍入海中。
雖然危機重重，但這或許還能找到一絲生機。
“兩位可能還不太瞭解我老大。他雖文化不高，卻酷愛《春秋》，在社團裡文化修養頗受稱讚，說話也常帶幾分文言意味，所以很多話往往只說一半。兩位，就此別過吧。”
話音未落，高晉一邊自顧自地解釋，一邊迅速掏出一把槍，毫不猶豫地朝兩人大腿各開了一槍。
“啊！啊！”
高晉經歷過類似的情況，當年他也是從船上跳海游到港島，因此對這些人的心態十分了解。
一開始，他並未直接瞄準致命部位，而是擊中了兩人的大腿，讓他們失去逃跑能力。
深海之中，大腿中彈後即使選擇跳海，也撐不了多久。
這一舉動讓高傲之前盤算的計劃完全落空。
雖然槍聲響起時，他推了自己的乾爹一把，但他的大腿還是被子彈貫穿，倒在地上抱著腿痛苦哀號。
“求……求求你，不要殺我，我給你錢，放過我，我把錢都給你……”
勒能心裡對高傲這個養子恨得咬牙切齒，剛才那一下明顯是想拿他當擋箭牌。
但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他強忍著大腿上的劇痛，顫抖著拿出一張支票和一張銀行卡乞求饒命。
“……如果有來生，下輩子做個好人。”高晉接過勒能手中的支票，連看都沒看銀行卡，低聲說了這句話後，抬起槍對準勒能的腦袋開了一槍。
他是個有底線的人，老大的錢自然要收回，至於銀行卡里的錢，雖然是老大給的，但也包含了大嫂的一片心意，他絕不會動分毫。
“別……別殺我，別殺我……”看到勒能腦漿四濺的場景，高傲徹底崩潰了，嚇得失禁，尿了一地。
如果不是還有一點自控力，恐怕連糞便都會被嚇出來。
當他看到高晉的目光轉向自己時，連忙掙扎著爬起來跪在高晉面前磕頭求饒。
高晉甚至連話都懶得說，直接對準他的腦袋又是一槍。
處理完一切後，高晉把屍體一腳一個踢進海里，然後從船艙提來兩桶水沖洗甲板上的血跡和腦漿。
等鯊魚將勒能和高傲啃得差不多時，他才調轉船頭離開。
許久之後，海面重新恢復了平靜。
另一邊，陳天東將一路上哭哭啼啼的勒輕安撫好送回家後，就回到酒吧等待高晉的訊息，同時安排今晚的大規模行動。
今天的任務確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