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檔案涉及陳萬賢名下物業的轉讓內容。
起初,陳天東計劃一併將陳萬賢的幾家公司納入囊中,但轉念一想,那過於棘手,也難以處理。
一旦陳萬賢家屬報警,警方很可能順藤摸瓜找到他這裡。
畢竟,這樣的動作太大,容易引起注意。
相較之下,名下的物業操作起來更為隱蔽,且手續合法合規,分散在不同人名下。
其中,僅有半山的一處豪宅轉讓給了夢娜姐,而其他部分則與其他人員毫無關聯。
等過段時間風頭過去,再悄然將這些資產轉回自己手中即可。
類似這種價值數百萬甚至上千萬的豪宅交易雖少見,卻並非沒有先例。
至於上市公司股權轉移,則複雜得多。
這也是在聽取鬼佬大壯的意見後,陳天東選擇放棄的原因。
金錢的確無止境,但沒必要為了小利益冒巨大風險。
如果這類事情被警方盯上,未來想做任何“大買賣”都會變得困難重重。
因此,不如偽造一起富豪綁架撕票案來得乾淨利落。
此外,陳萬賢發現對方並未動他的公司股份及匯豐銀行賬戶裡的資金,僅要求他名下的海外資產和午夜收益時,內心也鬆了一口氣。
意識到對方並無置他於死地之意,而是希望他用錢消災,陳萬賢毫不猶豫地拿起筆,在檔案上迅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同時報出了海外賬戶的密碼。
高晉核實賬戶密碼無誤後,向陳天東點頭示意。
陳天東接過檔案確認簽名無誤,隨後對天養生說道:“陳老闆如此配合,我們將軍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表弟挑樓只是他心理素質差,輸不起罷了,這與陳老闆無關。現在,您可以離開了,請務必安全護送陳老闆回家。”
他說這話時,特意加重了“家”這個字的語氣。
天養生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示意已清楚目的地。
陳萬賢連忙擺手拒絕:“不用,不用麻煩各位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心有餘悸,方才目睹小弟被當面擊斃的畫面仍歷歷在目,怎敢再多留片刻。
況且,他對這些人是否守信毫無把握,類似的撕票案例實在太多。
他寧願冒險游回港島,也不想再與這幫軍閥有所牽連。
“陳老闆,你這話就不對了。從今天起,您就是我們將軍的友人。對待朋友,怎能讓他獨自離開?再者,您身上還有傷,開車肯定不方便。放心,我說過了,我們將軍是講道理的人,既然收了您的錢,自然不會再動您分毫。您可以去國外打聽一下,誰不知道我們將軍一向說話算話!”
陳天東手裡緊攥著簽好的檔案,拍著胸口,一副你不信我就要拔槍的樣子。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絕對相信將軍的為人和品行。好好,你們送我回去吧。”
看到對方這陣勢,陳萬賢想哭卻哭不出來。金三角的大軍閥都這麼熱情“好客”嗎?
“這就對了嘛!以後我們就是朋友。有了我們將軍的庇護,您在港島遇到任何困難或者被欺負,隨時聯絡我們。我會帶人過來教訓他!送陳老闆回去吧……”
陳天東滿意地拍了拍陳萬賢的肩膀,露出一副以後我罩著你的模樣,隨後示意天養生把人“送走”。
高晉奇怪地看了眼老大,還真別說,這老大裝起洋鬼子還挺像那麼回事。
“謝謝,謝謝……各位再見……”
陳萬賢聽到這話,心裡一驚,思維瞬間開始混亂。
突然意識到,這次被打一槍,名下的物業和海外的錢被對方“拿”走,似乎也不虧。
這不是無意間傍上了有槍有炮的大軍閥麼?這難道不比跟矮騾子混來得香?隨即之前的鬱悶煙消雲散,換上一張諂媚的笑容,一瘸一拐地跟著天養生離開,臨走前還不忘禮貌地說了聲再見。
“我估計警察發現陳萬賢失蹤不會超過兩天。儘快把他海外賬戶上的錢轉移給方展博。至於這些物業……先讓大壯搞定半山那處,其他地方可以緩一緩。”
聽到外面傳來一聲槍響後,陳天東對高晉說道。
陳萬賢這樣一個上市公司大老闆,又是股壇名人,只要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估計就有人報警了。
物業的事情不用著急,但海外的兩個多億美金一定要守住,那可是實打實的美金啊!
“明白。”
高晉點點頭,隨後與進來的天養義一起處理現場。
陳天東點上一根菸,走了出去。
這些收尾工作還是得交給專業人士來完成,他就不再參與了。
……
赤柱。
“老大,你怎麼來了?”
同叔跟著沙手雄走進探監室,心中滿是疑惑。昨天阿東才來過,怎麼今天又有人要見他?直到看到鄧伯的身影,他的眼眶微微溼潤,聲音也有些顫抖。
男子漢大丈夫,眼淚總是輕易不落,除非真的觸動了內心深處。
見到鄧伯,同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青春飛揚的歲月……
“阿東說得對,你的確是胖了一些。在裡面過得還好嗎?”鄧伯看著這個從小就跟在他身邊的小弟,點了點頭,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確定。
這個十幾歲就跑到港島跟隨他闖蕩的小弟,幾十年來一直默默無聞,沒想到如今竟幹出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鄧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誇獎他大器晚成,還是批評他老了還這麼衝動……
“還不錯,阿東每個月都來看我,還帶了不少東西。除了少了自由,這裡跟外面沒甚麼太大區別。”同叔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在監獄裡,他的威風甚至比在外面還要足,唯一遺憾的是醫務室的條件實在不盡如人意……
“阿東被你教導得很好……外面的事,他大概也跟你提過了。我打算讓他接任下一屆坐館,但他似乎很抗拒。混江湖的人,知足常樂固然重要,但我們既然選擇了社團這條路,有本事就應該把這塊招牌撐起來。當年我對你說那句話,是因為你能力有限,擔心你好高騖遠,最後惹禍上身。但阿東不同,他的能力比你強,再像你以前那樣退縮就不合適了。”
說到這裡,鄧伯沒好氣地瞪了同叔一眼,彷彿在責怪他把過去的那一套思想全盤教給了阿東,而且阿東學得還特別像模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