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在一旁默默觀察,似乎若有所思,卻又覺得有些不明所以……
送何敏回到家後,屋內空無一人,看來她是獨居。
“阿東,你和阿爽真的在社團當大哥嗎?”
何敏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依舊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問道。
她以前從未這樣想過,畢竟兩位學弟的形象與古惑仔相差甚遠。
一位帥氣如公子,另一位則像位事業有成的人士,怎麼看都不屬於那一類人。
今天聽了黃子揚的講述後,她忽然意識到,那位帥氣學弟平時被叫作阿爽時,也常聽到“阿豹”這個名字。
再聯想到今天帥氣學弟和黃子揚對話時流露出的江湖氣息,還有之前看黃子揚時那冰冷的眼神,這絕非普通酒吧老闆能有的目光。
“我們十六歲就出來了,既沒手藝也沒文化,就算是去洗碗也需要高中文憑。在這個社會里,像我們這樣的人如果不加入社團還能做甚麼?如今各行各業哪有不與社團掛鉤的?銀行收賬很多時候都需要古惑仔出面。”
“學姐,如果你介意的話,我這就離開……前段時間多有打擾。”
陳天東輕輕點頭,語氣變得低沉,彷彿兩個十六歲的少年初入社會便遭受打擊,不得不選擇加入社團。
他轉過頭,握住何敏的肩膀,眼神深邃又帶著幾分無奈,好像打算起身離去,再無相見之意。
他也不確定這樣的表現是否有效,但前世電影裡的男主角大抵如此,最終女主角總會撲進男主懷裡……
“雖然你是社團中的一員,但我能感覺到你和外面那些古惑仔不同……”
正如電影所展現的,並非全是虛構。何敏反手抓住他的手,認真注視著他說道。
“學姐……”
陳天東深受感動,將她擁入懷中。
“別叫我學姐,叫我阿敏。”
“阿敏……”
“阿東……”
……
午夜十二點,黃子揚拖著一身酒氣、鼻青臉腫地回到家中。
原本今晚他並不打算回家,打算帶著兩個小弟去夜總會買醉,順便繼續白天未完成的史詩級動作戲。
然而,因為被兩個古惑仔算計,到嘴邊的機會溜走了。
一想到苦追許久才得手的女孩連手都沒牽成就被甩了,心中怒火升騰。
黃子揚與靚坤性格迥異。靚坤是守法之人,憤怒時懂得剋制,以免波及他人。
而黃子揚卻在酒精刺激下怒不可遏,在夜場大發酒瘋。
若是在其他小社團的地盤上,看到一個警察,看場的小弟或許會忍讓並上報老大。
但今晚黃子揚去的是14K某位大佬洪義的場子,當初此人曾拉攏過斧頭俊。
這些小弟自然不會慣著一個小小的反黑組組長,直接將其摁在地上暴揍一頓。
之所以沒打死他,是因為今晚洪義正在招待貴賓,不便見血。
黃子揚被打得幾乎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由兩個人架著回了家。
“靚仔東,火豹,你們好啊....嗯?門怎麼自己開了?哪個傢伙這麼粗心大意?”
他迷迷糊糊地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嘴裡還在嘟囔著。
可當他發現門竟然已經開著時,不禁愣了一下。
他搖搖晃晃地走進屋裡,重新把門鎖好。
“當然是我太粗心了,黃sir你怎麼了?醉成這樣,咦?好像被人打了?”
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嚇得他差點失禁。
“靚仔東!你們...來我家幹甚麼?”
黃子揚瞬間清醒過來,開啟了燈。
眼前出現的正是白天陷害他的那兩個傢伙,還有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他看到他們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甚至還喝著他珍藏的香檳,心裡頓時緊張起來。
不過多年的警察經驗讓他勉強保持鎮定。
“我們當然只是來拜訪一下黃sir你啦,哈!沒想到堂堂中環反黑組組長家裡居然藏著這麼多寶貝,迷魂散....手銬...腳鏈,還有黃sir你親自出演的動作大片,真讓人刮目相看。”
陳天東一邊翹著二郎腿喝著香檳,一邊指著桌上高晉和阿豹翻出來的東西。
黃子揚這種人一看就不是善類,記仇的性格更是讓人不安。
如果不趁早解決掉,誰知道以後會惹出甚麼麻煩。
另一邊,何敏作為一名語文老師,雖然身材保持得很好,但畢竟平時缺乏鍛鍊,打籃球這種運動對她來說實在過於激烈。
一場球賽下來,她早已疲憊不堪。
等何敏睡熟後,陳天東便帶著高晉和阿豹直接殺到黃子揚家,打算處理這個麻煩。
結果卻發現這人不在家,還以為他又去騷擾那些可憐的女孩,於是決定搜一搜有沒有他犯罪的證據。
沒想到這一搜,居然發現了大量的罪證。
光是錄影帶裡的內容,如果交給黃丙耀,就夠這傢伙蹲一輩子監獄了,更何況港島還沒有si刑制度。
“蠢貨,你也敢查我?”
“啊!”
黃子揚看到桌上的錄影帶,心裡一驚,連忙把手伸向腰後準備拔槍。
然而一把軍刀飛過來,直接刺穿了他的手腕。
緊接著,高晉迅速撲上,用一個精準的肘擊和教科書般的半步崩拳,將黃子揚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黃sir,想拔槍嗎?可惜你的動作實在太慢了!”
阿豹走上前,從黃子揚腰後的槍套裡取出一把點三八手槍,然後一腳踩在他的臉上,帶著輕蔑的目光俯視著他。
“你們到底想怎樣?難道真敢動警察?”
黃子揚被阿豹踩在地上,卻依舊嘴硬。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最大的倚仗,不相信眼前這幾個人會真的對他下手。
“不不不!我們怎麼敢動警察呢?您可是執法者啊,我們不過是守法的好市民罷了。”
“但黃警官,要是某些事情傳出去,您的警察生涯可能就到此為止了。我已經替你想好了新聞標題——‘中環反黑組組長因涉罪深夜在家舉槍自盡’,這樣的頭條你覺得如何?”
陳天東放下手中的香檳,轉身用一種無比友善的笑容看向黃子揚。
表面上看起來真誠無害,但黃子揚只覺得這笑容比惡魔還可怕。
誰能想到一個準備取人性命的人還能露出如此燦爛的表情?
“別……求你放過我,任何條件我都答應!”
陳天東沒有再浪費時間,簡單示意了一下阿豹。
他知道多說無益,直接行動才是關鍵。
“嘿!黃警官,別怕,這種事我經驗豐富,保證不會太痛。”
阿豹接過老大的暗示,拿起沙發上的抱枕按住黃子揚的頭,接著掏出他的三八手槍對準後腦扣下扳機。
“啪!”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電影裡常說枕頭能當消音器,其實不然,聲音確實小了一些,但該聽見的人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顯然,黃子揚平日裡的行為讓鄰居們早已厭煩。
槍聲過後,燈光亮起又迅速熄滅,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阿晉,把這些資料交給李文兵,就當我給他的一份厚禮吧。”
“哦,對了,記得複製一份,明天送我家來。”
等阿晉清理完現場並擦去槍上的指紋重新放回黃子揚手中時,陳天東看著桌上凌亂的東西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些許不滿。
隨後他又咂了咂嘴,似乎意猶未盡地補充了一句。
阿豹聽到後立刻說道:“我也想要一份……”
高晉看著兩人一臉無奈,心中滿是無語。
……
自從調任到中環後,李文兵的生活變得輕鬆許多。
相比之前在旺角的日子,這裡簡直天堂般平靜。
沒有像陳天東那樣愛惹麻煩、心思狡詐的人,也沒有那些難纏的社團大佬。
無論是倪家的倪坤,還是14K的洪義,相較於陳天東而言都顯得格外好相處。
經過兩個月的努力,整個中環地區秩序井然,甚至連古惑仔們也不再深夜招搖過市。
李文兵嘴裡叼著香菸,二郎腿敲得悠閒,吃著手下送來的牛奶麵包,翻看著早報,心裡暗自感慨,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李sir,這是今天早上有人寄來的東西,收件人寫的是您的名字。”
沒多久,一位相貌出眾、令陳天東都感到壓力的年輕警員抱著一個包裹推開了李文兵辦公室的門。
“寄給我的?”
李文兵放下手中的菠蘿包和報紙,滿臉疑惑。
“沒錯。”
年輕警員點了點頭。
“……放那兒吧,開啟看看是甚麼。”
李文兵朝年輕警員點了點頭,示意他行動。
“好。”
年輕警員把包裹放在桌上正準備拆開。
“阿杰,譚成那個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就在年輕警員拆包裹的時候,李文兵拿起桌上的早餐奶喝了一口,隨口聊起國際刑警之前交給他們的一個案子。
幾個月前,一直被國際刑警盯住的假鈔大亨譚成突然失蹤了,而且是毫無預兆地人間蒸發。
這下讓那些盯了譚成許久的國際刑警慌了神。
不過他們在港島沒有執法權,為了避免誤會,只能把這個任務交給港島警方。
而譚成的公司正好在中環,這件事自然就落在了李文兵身上。
這也是他調任中環後接到的第一個案子。
但李文兵對這個案子興趣不大。
一方面,譚成製造的假鈔全是美元,流通的地方也都在國外,對港島沒有任何影響。
既然這傢伙不在港島惹麻煩,而是跑到外國去折騰,他還能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