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讓他疑惑,這些人究竟處於同一個世界嗎?對方的實力為何如此強勁?
“啊!”
“啊!”
“老三!老四...!”
突然,兩聲淒厲的叫聲響起。
丁家的老三、老四,一個是知名律師,另一個是專業醫生,平日裡在社會上都算是精英人物。
憑藉老大地位的庇護,他們也混到了一定的地位,但寫檔案、處理案件、出具醫學報告這類事情更適合他們。
至於動手打架,這兩人實在不行,甚至比他們的大哥二哥還要差勁。
沒多久,兩人就被打得腹破腸流,其中醫生更是腸子都露出來了。
“住手!別打了!老大!老二!老三,老四...”
一箇中年男子突然從街道旁衝了進來,一邊對周圍的人拳打腳踢,一邊大聲喊叫。
“老爸?!”
丁孝蟹渾身是血,像拍電影一樣被踢飛幾米遠,吐了一口血後依然頑強地站起來。
他似乎聽到父親的聲音,愣了一下,朝聲音方向望去,果然看見父親不知何時從臺灣回來了,並且闖進了現場。
“你弟弟砍了我的弟兄,叫我爹都沒用...等等?秋...不對,丁蟹?”
陳天東原本打算徹底解決已經奄奄一息的丁孝蟹,聽到對方喊“老爸”,以為是要跪地求饒。
然而,當他注意到旁邊衝過來的中年人時,先是一怔,隨後意識到,這人竟是他念念不忘的丁蟹。
“兒子!你還好嗎?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老二、老三、老四去哪兒了?”
確實,丁蟹在多年前就展現過驚人的實力,曾經一拳讓人變傻,甚至在彎彎那邊也惹出過人命。
此時他憑藉一身蠻力,在人群裡硬生生闖到大兒子身邊,滿是擔憂地扶住受傷的兒子。
“爸,這不關你的事,你趕緊離開。”
“靚仔東,砍傷你弟兄的是我們幾人,跟我父親無關,他完全不清楚事情始末,放過他吧。”
丁孝蟹反應過來後,立刻將父親護到身後,警惕地盯著那個悠然自得、雙手抱胸的陳天東。
“……行啊!我向來遵從規矩,禍不及家人。看在你還算個孝子的份上,等會兒讓你父親為你們收屍。老伯,這裡是年輕人的事,您還是走吧,免得誤傷。”
環視四周,戰局已經明朗:丁家老三和老四頭部重傷,老大也奄奄一息,唯獨丁老二狀態尚可,正在與喇叭糾纏。而高晉帶領的小弟們明顯技高一籌,忠青社的人幾乎不堪一擊,彷彿商業片裡的小角色跟江湖片裡的反差極大。
儘管他的手下也有傷亡,但總體損失不大,遠比廟街那次好得多。
他掃了一眼丁孝蟹身邊的丁蟹,微微點頭——或許留下這個丁蟹還能幫阿豹爭取些賠償金……
“我不走,我們父子共生死,要死一起死。靚仔,咱們單挑,我贏了就放我們走,我輸了隨你怎麼處置,敢不敢?”
丁蟹一把推開大兒子,站在前面,朝著陳天東大聲喊道。
“……單挑?好啊,沒問題。”
“聽著,不是我不給丁孝蟹他爹機會,是這位非要跟我一對一。”
“全部住手!”
“既然這位長輩堅持要單挑,那我答應他。假如我敗了,就讓他們平安離開。”
陳天東歪著頭,用一種略帶不解的目光看向丁蟹。
他覺得這人的思維模式有點奇怪,彷彿聽不明白別人的意思,竟然在這種時候提出單挑的要求。
他以前從未聽過類似的規矩,難道十幾年前的人都是這樣?
現在明明是群戰,你突然搞甚麼單挑?真是腦子進水了!
不過陳天東向來尊重老人,他解開纏在手腕上的布條,把武器丟在地上,朝丁蟹揮了揮手,並讓手下暫停動作。
“爸!別管我的事,趕緊走啊!!!”
丁孝蟹看見父親不但沒有離開,反而準備以身犯險,心裡既感動又憤怒。
他清楚父親力大無窮,當年就是因為控制不住力量,把方進新打成了白痴,在臺灣也誤殺過人。但那也要看對手是誰啊。
這個靚仔東實在厲害,他在江湖上混了這麼久,連幾招都接不下來,父親再強壯又有甚麼用?
靚仔東的力氣也不小,剛才擋刀時的衝擊至今讓他的手還在發麻。
“不行!我是你們的父親,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被人砍死!”
丁蟹完全無視大兒子的勸阻,挽起袖子,盯著前面放下武器的靚仔東。
“爸……”
“孩子!”
“……”
“聽好了,別在我面前演戲了,少來這套父慈子孝的把戲。老頭,不是要單挑嗎?趕緊開始吧。再磨蹭,你那兩個兒子可就交代在這兒了。”
“詠春...葉...陳天東。”
看著這對父子還在那邊惺惺作態沒完沒了,陳天東直接出聲打斷,擺出了一個葉問式的經典姿勢,示意丁蟹和丁孝蟹注意一下他們那邊奄奄一息的老三和老四。
此時,丁家這兩弟兄在一群小弟面前就像砧板上的魚一樣任人宰割,讓圍住他們的手下都感覺這五百萬簡直唾手可得。
但畢竟對方是大佬級人物,雖然老大已經說了一個人頭五百萬,可還是得等老大正式發話才行。
畢竟這種事後才定規矩的事他們見得太多了,要是老大想先玩玩再處理,結果被他們搶先幹掉了,到時候老大不高興,他們的錢可就泡湯了...
“...”
看著自家老大擺出的這個架勢,高晉一時無語凝噎,他覺得有必要教教老大幾招像樣的功夫才行。
“...洪家鐵線拳,丁蟹!”
丁蟹看見這個小夥子擺得還挺有模有樣,帶著幾分高手風範,於是也依葫蘆畫瓢,模仿起了趙師傅的經典pose。
這一下還真把他身後的四個兒子給驚到了。
原來老爸還會武功?
“...”
而一旁真正懂行的高晉看著這兩個門外漢的架勢,簡直是翻白眼到不行。
若不是一個是自家老大,一個是老伯,他早就忍不住要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習武之人了...
接下來就是一陣陣奇怪的動作與喊聲:
“仙姑尿尿,天師拉屎,猴子偷桃...”
砰砰!啪!
“啊!”
“爸爸!”一聲聲呼喚響起。
現場的爭鬥並沒有想象中的驚天動地,開始時的動作倒是頗有氣勢,可一旦交手,不過是普通的街頭打鬥。
丁蟹確實有力氣,但這僅對普通人而言。
面對陳天東這樣的存在,他完全處於劣勢,力量、速度各方面都被壓制。
沒多久,丁蟹的一條腿被踹斷,腦袋也被扒得露出一塊光皮,只能像受傷的老狗般蜷縮在地上。
“伯父,看來你也不行啊?把他們全帶走,喇叭,帶人收拾場面。忠青社的其他人還打算繼續嗎?不想打就回家睡覺去吧。從今天起,觀塘歸和聯勝管了。”陳天東輕蔑地掃視了那父子五人一眼,隨後朝忠青社的小弟們說道。
“哐當……哐當……”
目睹老大慘敗,連老大的父親也倒下,小弟們頓時士氣全無。
雙方實力差距太大,老大都成了這樣,還有誰敢硬拼?
有人率先放下武器,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垂頭喪氣地各自離開。
還有一些人眼中滿是困惑,似乎在思索自己跟著老大混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阿晉,統計受傷弟兄的情況,給犧牲弟兄家屬的撫卹金加倍。剛才砍傷丁老三和丁老四的弟兄,那一千萬分給他們。”
目睹忠青社的小弟陸續散去,喇叭帶著幾名手下收拾殘局。
陳天東轉向高晉說話,特別留意到之前砍傷丁家老三老四的那些小弟投來的渴望目光。
他自然看得明白,自己和阿樂的不同之處在於,他不僅會許諾,還會兌現。
畢竟,沒好處誰願意為你拼命?
瞧瞧阿樂在佐敦的小弟們,阿澤被火豹清理後,阿樂稍微拿出點利益,這些人立馬認火豹為乾爹。
這就是江湖中人,得利時一個個喊大哥,無利可圖時,管你是誰...
“哼...你不是很囂張嗎?敢動我弟兄?放心,我不會立刻殺了你,還會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等我弟兄傷好了,再慢慢收拾你。”
高晉去統計人數後,陳天東點燃一支菸,來到丁家老二面前蹲下,撿起地上的東西,一邊拍打著丁老二的臉一邊說道。
說完,他掃視了丁家其他父子幾人。
“至於你們幾個...直接餵狗。”
原本他計劃留丁蟹一命,給阿豹弄些醫藥費。
畢竟丁蟹是大時代裡的頭號反派,按照反派隕落前必有一段輝煌的規律,前期跟住丁蟹肯定能收穫不少財富,後期再緊跟主角方展博,又是一波紅利。
但發現丁蟹似乎腦子不太正常,可能是個精神病,誰知道這種人的興衰和常人是否一致。
如果一致還好,若不一樣,他跟著這傢伙投資,不知何時該收手,很可能虧得慘。
於是他思索一番,決定還是賺點踏實錢,雖然發不了大財,但足以讓他過上小康生活。
之前,他確實察覺到丁家老大情緒的細微波動。
雖然對方掩飾得很到位,但那瞬間的變化還是被他抓住了。
“野草再頑強,遇到鐮刀也得低頭;春風再溫暖,也無法讓枯死的樹復活。” 這個道理他心知肚明。
留後路這種事情,只存在於劇本里。
“不要!不要!全是我乾的,跟他們沒關係,你要殺要剮衝我來,求你別殺他們……”
當聽到自己的親人將面臨慘烈下場時,丁老二涕淚橫流,直接跪倒在地,拼命磕頭以求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