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女朋友?
他的追求者隊伍能從西區排到中環,其中還包括船王的女兒。
只是他眼光高而已。
這是個靠顏值就能生存的男人對其他同性的一種困惑……
從警局出來後,打發走外國同事大壯,連浩龍駕駛著車,長時間保持沉默,車內氣氛靜謐。
連浩龍的妻子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詢問:“有甚麼心事嗎?”
“Soso,為甚麼這麼做?”
連浩龍看似隨意地盯著前方說話,但語氣中少了往日的溫存,多了幾分寒意。
“……你察覺到了?”
連浩龍的妻子明白他在質問甚麼,微微一笑。
這個稱呼她已經許久未聽過。
“……剛才阿東聯絡我,說四叔消失了一陣子,社團賬戶少了整整一億。”
連浩龍沉思片刻後緩緩道出。
“呵……還是被你發現了,原以為能瞞更久一些。”
連浩龍的妻子苦笑著搖頭自嘲。
“……你和阿發發生過關係?”
連浩龍說話時,手在方向盤上握得更緊。
“哼!你把我當甚麼人了?就阿發那廢物,還想跟老孃睡?做夢!”
連浩龍的老婆冷哼一聲,扭頭望向窗外。
“……除了阿發,還有誰?”
聽到對方的回答,連浩龍心裡雖稍微鬆了一些,但想到自己的女人竟與手下背叛他,心情依然難以平靜。
“還有阿汙,客戶是阿汙介紹的。”
連浩龍的老婆坦然道。她清楚丈夫的手段,就算自己不說,事後他也一定能查到真相,索性直接開口交代清楚。
“為甚麼要這麼做?這些年我難道沒給你錢?”
連浩龍得知除了阿發之外還有另一個心腹參與其中,四大頭馬中竟有兩人背叛他,強壓怒火問道。
“呵……你最近頻繁回家,是不是外面那個小婊已經懷上了?”
連浩龍的老婆並未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就因為這個?”
連浩龍愣了一下,他對在外找女人生孩子的事實從沒刻意隱瞞,原本還打算找個機會向妻子攤牌,卻沒想到對方早已察覺,並因此聯合他的兩個心腹背叛他。
“是!這些年你確實給我錢,可連浩龍,當初要不是我替你擋住那一刀,你會有今天這地位嗎?”
“連浩龍,我是個女人!你到底懂不懂?”
連浩龍的老婆看著他,積攢已久的委屈與憤怒終於爆發,在車裡大聲喊叫起來。
“買家是誰?阿發甚麼時候到?”
連浩龍用力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隨後開口詢問。
自從妻子向他坦白之後,他的眼皮就一直不受控制地跳動,這種感覺讓他心裡隱隱不安,彷彿有甚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他害怕這可能是警方設下的圈套。
“和聯勝的靚仔東。”
他的妻子緩緩說道:“之前他在旺角趕走了洪泰、福和、合圖還有義群,那些地方一直沒人接手。原本靚仔東並不做這一行,但阿汙聯絡了他的手下火豹,想拿下旺角的經營權。後來靚仔東帶著火豹去找阿汙要貨,他決定親自操盤,不過因為數量太大,阿汙才聯絡阿發想借貨。結果幾句話就被阿髮套了出來,之後阿發找到了我。”
說完這一串話,連浩龍的妻子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她點燃一支女士香菸,慢慢補充道。
“靚仔東?一個億的貨?”
連浩龍聽到這個名字時明顯愣了一下。
他對靚仔東並不陌生,最近江湖上最出風頭的人物就是他。
短短半年時間,他就憑藉實力在旺角打出了一片天地,甚至被不少人稱為“旺角之虎”。
尤其是在阿樂葬禮那天,大D和他吹噓的時候,更是沒少提到這個稱呼,聽得連浩龍耳朵都快起繭了。
雖然他從未與靚仔東直接接觸過,但當時葬禮現場,那個站在小弟身前保護的阿華,給他留下的印象遠不如靚仔東深刻。
不過他記得,和聯勝的人很少涉足這一行,尤其是那些有地位的。
像大D這樣的人物,更是一直堅持只拿分紅,把荃灣的經營權交給忠信義打理,自己從不動手碰這些。
“難道現在他也改主意了?”連浩龍心裡暗自嘀咕,眉頭越皺越緊。
“這他媽太奇怪了。”
那些西區的老敏、沙田的賣魚彪,屬於實力中等的人物,才會涉足這行掙點小錢。
至於地盤稍大的大浦黑社會,寧願選擇其他途徑也不會碰這玩意。
靚仔東是和聯勝近年崛起的新星,他的手下火豹更是成為佐敦地區的負責人。
如今靚仔東的實力,不僅在旺角無人能敵,就算在整個油尖旺區域,能與他抗衡的也是寥寥無幾。
畢竟油尖旺作為繁華地段,社團林立,每個組織分一杯羹後,整個地區都被瓜分殆盡。
按常理,靚仔東這種級別的角色應該像大D一樣,不會沾染這一行。
阿樂以前只掌控佐敦時,也是將經營權出售,自己只拿分紅。
“年輕人,抵擋不住鉅額利潤是很正常的事情。”
連浩龍感到困惑,但他妻子卻心知肚明。
這些年,她見過太多人起初高喊拒絕賭博毒品,最後還是淪陷了。
當年連浩龍不也這麼說嗎?
結果呢?
面對巨大利益的時候,他變成了全港最大的供應商之一,這就是真實世界。
理想雖然美好,但人總得生存下去啊。
“……你真的低估那個年輕人了,先把四叔放了,明天我去跟靚仔東溝通一下。”
聽到妻子的話,連浩龍輕輕搖頭,如果他沒有去過尖東,或許也會這麼想。
昨晚和斧頭俊去尖東談事時,對方特意帶他去了傳聞中靚仔東那位富婆情人包下的五星級酒店。
那裡的消費水平遠超他們西區,但這還不是重點。
酒店內還有一家賭場,現在由洪興的靚坤經營。
據斧頭俊透露,靚坤那個 混蛋每年支付兩千萬租金給靚仔東,才租下那個賭場。
也就是說,靚仔東靠著富婆女朋友,晚上可能辛苦點,但每年能輕鬆賺兩千萬。
提到靚坤混蛋,他每年花兩千萬租賭場並不算貴,畢竟設在五星級酒店裡,顧客都是有錢人。
但問題是尖東是斧頭俊的地盤。
按照斧頭俊定的規矩,每家要抽三成利潤。
再加上尖沙咀這種酒店裡的賭場競爭激烈,靚坤就算拼死拼活,除去租金和給斧頭俊的三成,一年也就賺一兩千萬,還不如以前販毒來錢快。
所以靚坤這混蛋上次沒找他們拿貨也難怪...
雖然妻子背叛了他,但他還是決定放過她。
畢竟夫妻多年,再想到是自己先在外找女人生孩子,才讓妻子缺乏安全感。
不過阿發和阿汙這兩個叛徒不能饒過。
他打算讓妻子放了四叔,等阿發回來後處理掉這兩個叛徒,然後帶著妻子去向四叔認錯,這件事就翻篇。
“...四叔昨晚被人救走了,早上我看新聞還以為是你乾的。”
連浩龍的妻子搖了搖頭。
“呼...”
連浩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之前他還以為妻子隱瞞莊園槍戰的事情,現在既然已經說清楚了,那就說明她確實不知道是誰做的。
一想到能把莊園破壞成那樣的實力,他有點擔憂,不知道這是針對四叔的還是針對他的。
之後兩人在車上沉默不語,回到家後也分房睡了。
儘管已經把事情說清楚了,但雙方都明白,彼此間的情感再也無法恢復如初。
第二天清晨,在半山別墅中——
“叮鈴鈴……叮鈴鈴……”
“喂?誰啊?我現在心情不太好,你最好有個讓我願意聽下去的理由。”
陳天東正和夢娜姐一起晨練,原本以為這通電話響幾聲就會結束通話,於是他繼續運球突破。
然而,電話鈴聲卻持續不斷,打亂了他的節奏,讓他滿腔煩躁地拿起手機,語氣十分不悅。
“阿東!是我,大D。你怎麼啦?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電話那頭傳來大D的聲音。
“大D哥啊,沒事兒,最近在學籃球,早上打打球對身體好。”
陳天東一手握著籃球,一手拿著電話,轉身靠在床頭說道。
“籃球?那玩意兒有甚麼意思?改天有空跟我去打高爾夫吧,還能認識幾個老闆。”
電話另一端的大D撇了撇嘴,顯然對籃球沒甚麼好感。
“……高爾夫不適合我,我手太大了,還是籃球更適合。這麼早打電話找我有甚麼事嗎?”
陳天東也帶著嫌棄的語氣反問。
“哦,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剛才連浩龍聯絡我,他沒有你的號碼,託我幫你約一下,中午十二點在尖沙咀你女朋友那家酒店見面。”
“出甚麼事了嗎?”
大D說完後,還帶著幾分關切地追問了一句。
“能出甚麼事?我一個小小的社群頭目,又不可能跟天下第一去單挑。最近不過是跟他的手下做了一筆交易,估計是交易出了狀況,我去溝通一下就解決了。”
陳天東聽到連浩龍的邀約時先是一怔,還沒想清楚對方找他幹甚麼,便隨口編了個藉口應付大D。
“原來是這樣啊,沒甚麼事的話,那我先掛了。剛才警察又來找我了,昨晚賣魚彪那個混蛋帶著人掃了長樂的地盤……真他孃的煩死了,這些廢物就知道打打殺殺……”
大D聽完點了點頭,嘟囔著幾句髒話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天東放下電話後,忍不住替大D哥感嘆了一會兒。
這都不到九點,他就得跑去警署報到。
以前阿樂在的時候,至少兩人還能輪班,一人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