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磕頭。”
寒冬裡只穿單衣還敞開胸口的小弟,對烏蠅這般敷衍明顯不滿。
“甚麼?讓我跪下磕頭?他胖傢伙是我爹呀?吃屎去吧你!”
烏蠅聽到要跪地磕頭,頓時不高興了,擺出陳天東標誌性的造型,叉腰仰頭,用鼻孔對著連浩龍這個小弟。
不過這次場景的級別比電影高出許多段位。
很明顯,連浩龍身邊的小弟必定是他的核心成員之一,地位遠超電影中的角色。
那個只是福義的普通骨幹,而這個卻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操,這差距太大了。”
在場的人,包括蔣天生和駱駝這樣的大佬,都不得不對福義的小弟豎起大拇指。
這小弟確實厲害……福義有這樣的手下真是運氣太好了!
緊接著,這些大佬便提醒自己人,要是遇到這種危險人物,能支開就支開,無法處理的話直接投海解決。
畢竟,一來就挑釁東星笑面虎,現在又跟天下第一過不去,幫派裡有這樣的刺頭,就算是頂尖社團也受不了。
“姓趙的,你他娘活膩了吧……”
“停!”
“連老大,今天是我弟兄阿樂出殯的日子,請給個面子。”
就在連浩龍的小弟準備動手時,大D帶著人過來,瞪了一眼烏蠅後開口說道。
“並非大D想偏袒福義這小子,這蠢貨就算被打死也是自找的,但今天畢竟是他們和聯勝的地盤,而且他是坐館,絕不能讓任何人在這裡鬧事,否則他這個坐館的臉面何存?”
“我們是來祭拜的。”
連浩龍與大D關係尚可,荃灣是忠信義的重要客戶,於是點頭示意被阿華擋住的小弟。
“明白,龍哥。”
阿哼雖不懼寒冷,還是瞥了烏蠅一眼,把刀收入背後,退回到連浩龍身旁。
“小夥子,我很欣賞你,叫甚麼名字?在哪混?”
連浩龍帶著一群小弟走上前來,到了阿華身旁特意停下腳步,開口對阿華說道。
無論是正派還是反派,都對那種敢於為弟兄擋事的人心生敬意。
這種行為或許被稱作江湖義氣,也可能被視為愚蠢之舉,但剛才阿華的每一個動作都被連浩龍看在眼裡。
如今像這樣願意為同伴挺身而出的人已經很少了,而他自己也屬於這類人,因此他對阿華格外欣賞。
“連大哥過獎了,我叫阿華,是福義的……”
阿華摸了摸鼻子,低聲回答。
“……福義?香港有這個幫會?”
連浩龍滿是疑惑,顯然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龍哥,福義在旺角佔了兩三條街,是個小幫派……”
阿汙急忙在連浩龍耳邊解釋。
“……福義那種地方確實不適合你,有沒有興趣跟著我?”
聽完阿發的話後,連浩龍立刻明白過來。
像福義這樣的小型組織,在香港數不勝數,他沒聽過也不奇怪。
“呃……多謝連大哥賞識,不過我在福義過得挺好,沒想過換地方……”
阿華沒想到這位聲名顯赫的人物居然要招攬自己,一時愣住,隨即搖頭拒絕。
“沒關係,考慮清楚可以來西區找我。”
連浩龍並不在意,點點頭便朝靈堂走去。
……
“老大,您不是總說缺人手嗎?連浩龍都看中那個阿華了,而且他人還在旺角……”
連浩龍上香時,阿豹湊到陳天東耳邊悄悄說道。
“這傢伙阿華確實有兩下子,可他身邊的烏蠅……”
陳天東心裡也糾結得很。
之前看到阿華站在笑面虎前面的那股氣勢,他已經動了心思,再加上福義那邊的地盤離自己不遠,只要他開口,蛟叔一定會給面子放人。
但再一瞧阿華身邊的烏蠅,他又犯難了。
能看出來,阿華和烏蠅的關係就像他和阿豹那樣緊密,自己離不開阿豹,阿華肯定也丟不下烏蠅。
不過這烏蠅嘛,就像楚雲飛的副官一樣,整天地花樣翻新,一天到晚搞出些么蛾子,換了誰怕是都招架不住。
有這麼個小跟班,除了耶穌基督,估計沒人能壓得住這種三天兩頭給你惹麻煩的小弟。
“對了,這烏蠅確實有點絕,我聽洪興蔣先生那邊的大佬們還在跟大佬B聊,說遇到這種小弟,直接給個紅包掃地出門算了……”
阿豹也深表贊同地點點頭。
像烏蠅這種整天惹禍的角色,真不是一般人能應付得了的。
要是隻惹上笑面虎這樣的角色也就罷了,可尼瑪這傢伙連浩龍都不放在眼裡,想懟就懟,他實在不知道烏蠅是怎麼活到現在還沒被人砍死的。
“嗯,阿汙過來了。”
陳天東抬頭一看,阿汙剛燒完香正朝這邊走來。
今天浩龍帶了三大高手來——拳腳厲害的駱天虹、不怕寒冷的阿哼,還有對老婆無比痴情的阿汙。
至於會計阿發沒出現,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忙別的事了,比如運貨甚麼的。
一大早他就讓鷓鴣菜去接替阿豹派出去跟蹤浩龍老婆的那個小弟,現在正好換班回來。
那幾個手下經驗不足,跟這麼久還沒成果,他開始懷疑浩龍的妻子是否把財運都耽誤了。
“汙哥你來得正好,月底快到了,怎麼還不見發哥訊息?我等他的電話等到不耐煩了。”
阿汙走近後,陳天東立刻開口詢問。
“下個星期三晚上十一點半,葵青碼頭……”
阿汙用手遮著嘴,好像怕被人猜到他在說甚麼,說完便像路過一樣迅速離開。
“知道了。”
陳天東神情平靜,輕輕點頭,接著繼續和阿豹閒聊。
半小時後,經過一系列儀式,下午三點半,許多社團的大佬已經離開,只剩下一些與阿樂關係較好的人送他最後一程。
本來已經得知交易時間和地點的陳天東也打算走,但阿樂是社團的重要人物,作為堂口話事人,他必須堅持到最後。
流程結束已是晚上八點,阿豹去找他的心上人,陳天東回到酒吧,剛進門就看到鷓鴣菜在辦公室等著。
“情況如何?有發現甚麼異常嗎?”
從鷓鴣菜的表現來看,這次換人是明智之舉。
阿豹找的那些手下雖然努力,但能力確實欠缺。看看這次的結果就知道,換個方式果然有效。
“今天我和連浩龍的老婆在中環轉了一整天。這女人行為古怪,只逛高檔店卻不消費,反倒是在下午去了肯德基買了好幾份全家桶。之後她帶著東西去了南丫島的一處私人莊園,停留許久才離開。我覺得她可能在揹著連浩龍和其他人有染,而且物件還不止一個。”
鷓鴣菜一臉嚴肅地陳述著。
“……你是不是在現場親眼目睹了甚麼?”
“阿晉,有事,馬上到酒吧來一趟。”
陳天東瞥了對方一眼,隨後拿起電話撥通了正在休假的阿晉。
儘管他覺得自己能力出眾,但面對這種可能發生的槍戰場景,還是帶上一位高手更為穩妥。
本來也想叫上阿豹,可想起上次在西貢時,這傢伙看到小馬哥那神一般的戰鬥方式後有些亢奮過度,想了想還是讓他安心去追求自己的夢中情人比較好……
“老大,這位是……”
半小時後,阿晉趕到,看到站在陳天東身旁的是胖子而不是阿豹,顯得有些疑惑。
“自己人,這是鷓鴣菜,剛加入團隊不久。
阿豹現在在佐敦忙,以後有事可以找他商量。”
“高晉,你應該聽說過我吧,我是頭馬。”
陳天東簡單介紹了兩人的情況。
“當然聽過,老大身邊的兩員大將,豹哥和晉哥。”
“晉哥好,我叫鷓鴣菜,你可以叫我鷓鴣菜或者阿菜都行……”
鷓鴣菜看著眼前這位穿著講究、氣場強大的西裝男,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
多年的江湖經驗告訴他,這類看起來酷炫的人要麼是在裝腔作勢,要麼就是身手極佳。
眼前的這位顯然屬於另一種型別……
高晉盯著面前的胖子,沒有多說,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西裝暴徒典獄長就是這麼酷。
“鷓鴣菜已經找到連浩龍他老婆藏人的地方了,準備好工具,咱們去南丫島。”
陳天東同樣沒囉嗦,直接開口說道。
今天已經是週六了,再過幾天阿發和那批貨就到了。
如果不趕緊解決這個大水喉的問題,真怕到時候阿發被警察抓住,招供出連浩龍他老婆的事情。
要是連浩龍發現他老婆跟自己的小弟有那種……勾結,還私吞社團的錢,天知道她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對四叔這個大水喉下手。
畢竟連浩龍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這個大水喉在背後撐腰。
同時,他也暗自慶幸連浩龍的老婆還算聰明,沒把這個發家幾十年的大水喉給毀了。
不然的話,就這麼浪費掉一個幾十年的老關係網,實在不值。
搞定這一單後,他覺得自己至少可以少努力幾十年。
“南丫島?!”
高晉聽到這裡也不免有點驚訝。
之前他一直在跟蹤連浩龍的老婆,那時候還以為她沒做甚麼動作,所以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白天去美容院做保養,回家跟菲傭打麻將,一玩就是一天,和其他貴婦人沒甚麼兩樣。
後來因為母親和妹妹來港島,他就沒再過多關注這件事。
但他確實沒想到,連浩龍的老婆竟然把人藏到了那麼遠的南丫島。
“你別說,我也沒想到。”
陳天東明白對方驚愕的原因。
前世他未曾踏足港島,對南丫島的風貌一無所知,但透過電影略窺一二。
現實中的南丫島與銀幕呈現的相差無幾,甚至更為原始落後,用漁村來形容毫不為過。
這種地方通常不會引起普通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