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認識我？那你打了我的這麼多人，這筆賬又該怎麼處理呢？醫藥費就算了，畢竟都是皮外傷，值不了多少錢，但精神損失費可不便宜。他們都是我拳館的拳手，天賦一目瞭然，本打算培養他們出國比賽的，未來說不定能出一兩個拳王。結果你提前把他們打成這樣，給他們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要知道，很多天才就是因為成長初期遭受重大挫折而隕落的，我明天還得帶他們去找心理醫生做輔導。”
“你清楚心理醫生的費用有多高，還不一定見效。告訴我，我失去了一個或幾個世界拳王級別的選手，這損失該怎麼評估？”
陳天東帶著計算器走到他面前，一邊唸叨一邊不停按下歸零鍵。
最終算出一個驚人的數字，展示在胖子眼前，擺出一副吃了大虧的表情，彷彿真的損失了這麼多。
“……嘶！東哥，你有啥事就直說吧。看到這個數字，我都想改行打拳了，就算把我賣了也抵不上一個零頭……”
鷓鴣菜盯著計算器裡的數字，差點被嚇到，無奈地開口。
雖然不明白靚仔東特意跑來西貢找他有甚麼目的，但肯定不會是閒著沒事幹。
像這種社團大哥，怎會去搭理他一個偷車的小角色。
前幾天他把靚坤那邊一個小弟揍了一頓後，還擔心遭到報復，躲了兩天。
後來發現對方正忙著做大生意，根本沒空理會他這種小人物。
今晚靚仔東居然帶了十幾個身手不錯的弟兄堵上門，如果不是有事，誰會這麼無聊。
“你還真知道自己值多少啊。這樣，從今天起跟我幹，我給你發工資，按中環白領的標準。甚麼時候把這筆錢還清了，你就能走。”
陳天東放下計算器，點上一支菸說道。
“……東哥，我不打算混社團。”
聽到這話，鷓鴣菜一臉早就料到的表情，毫無意外。
他從孤兒院出來時才十六歲，自此便開始闖蕩江湖。
憑藉小時候鬥毆磨練出的本領，他的實力遠超其瘦小體格，那段時間，不少幫派都想招攬他。
但由於院長的教誨，他對那些地頭蛇興趣缺缺，寧願去做個偷車的小賊，也拒絕加入任何幫會。
“你腦子進水了吧……我甚麼時候說過讓你加入幫派？現在混社會也需要門面，你想隨便敲敲門就能進和聯勝？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光靠蠻力有甚麼用？現在的圈子講求背景，你沒聽見我之前怎麼講的嗎？我是按照中環白領的標準給你開工資的，哪個混黑道的是拿月薪的？你是欠了我錢才給我幹活，僅此而已。當然，每個月我會發你一半工資，另一半扣下來抵債。”
陳天東瞥了他一眼，看著他那身多餘的脂肪，語氣滿是輕蔑。
“東哥，能不能換個法子？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給人打工的，要不這樣……我用車抵債，你喜歡甚麼車型？”
鷓鴣菜顯然不吃這一套，連連搖頭。
開甚麼玩笑，給他打工和投靠他有甚麼不同？你明明就是個幫派老大，跟著你混不就等於加入了幫派？
真把我當傻子？
“行啊，我喜歡馬自達。只要你每天搞一輛馬自達來還賬，我覺得沒問題。”
陳天東聳聳肩，顯得毫不在意。
“……還是聊聊工資吧。”
得了吧，這年頭馬自達便宜得很，就算他有本事每天弄一輛，哪裡又有那麼多車讓他去偷？
香港人向來重視體面，除非家裡經濟狀況實在堪憂，否則很少有人願意駕駛馬自達。
畢竟這種車不僅容易讓人遲到，還特別擅長製造堵車煩惱，一般人確實難以忍受。
雖然心裡明白自己被算計了，但他也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局勢明擺著不利自己，只能嚥下這口氣。
還好對方還算有點良心，每個月留一半工資給他，不至於白乾活。
“這才像話嘛！我是真心帶你賺大錢的，我費心派人找你，還能害你？跟著我總比整天當小偷強吧？這樣，鑑於你是個人才，要是按普通中環白領的標準給你報酬，顯得我不夠誠意。聽說那邊非管理級別的白領月薪最高五萬，我就多給一萬，定在六萬。不過因為要還債，所以每月先給你三萬。”
“一年十二個月，這筆錢就當是你一年的工資，多退少補，沒問題吧？你也別想著拿錢躲起來，在香港，就沒有和聯勝找不到的人。跑路的話，這點錢能幹甚麼？我弟兄阿豹前幾天在中環睡了一覺就花了好幾百萬。”
“唉！可惜啊，你不肯加入社團，我很少開香堂的，但有個規矩，拜在我門下第一天得交二十萬……”
陳天東一邊說一邊把一大疊鈔票扔到他面前，隨後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氣。
“！！！”
“我反覆考慮了，你這麼有誠意，我要是再拒絕就太不識相了，老大，我們甚麼時候開香堂？”
鷓鴣菜原本正數著手裡的一打鈔票，聽到他的話後，立刻把錢拍到桌上，態度堅決地說，毫無遲疑。
吃飽一頓和頓頓吃飽，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怎麼選……
甚麼？
不加入社團？
放屁！那是因為那些矮騾子出的價碼太低！
東哥能跟他們一樣嗎？
“……還是覺得你之前那副正直的模樣更順眼些。”
好在自己看過五福星，知道這傢伙臉皮夠厚，不然真以為老大認錯人了。
這還是剛才那個胖子嗎？
“以前確實不知道老大您如此豪爽……”
鷓鴣菜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想讓我收你進香堂？沒那麼容易！我的錢也不是隨便給的，先看你的表現再說。這份資料你拿回去，今晚看完，明天我有事交給你。”
陳天東瞪了他一眼，將阿晉查出來的阿發、阿汙以及連浩龍老婆的資料丟給他。
雖然阿豹已經派小弟去跟蹤連浩龍的老婆了，但他實在不放心讓阿晉和阿豹單獨行動。
連浩龍的老婆可不是普通人，萬一被她發現尾巴，那些笨蛋小弟還傻乎乎地跟著，最後怕是連屁都撈不著。
況且，估計連浩龍的老婆早就把四叔控制住了，那些小弟還一無所知。
砍人這種粗活他們或許還能勝任，但要說到跟蹤這種技術活，確實差得太遠。
“收到！我馬上回去，今晚一定把它看完！”
鷓鴣菜說完，抱著一堆現金和檔案匆匆離去。
“大D哥。”
“嗯……阿東在哪兒？”
鷓鴣菜離開時，酒吧門口停了好幾輛豪車。
大D從車上下來，雙手叉腰，步伐囂張地帶著一群小弟走到門口，詢問看門的小弟。
“東哥在樓上，我帶您過去……”
看門小弟回答。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
大D揮揮手，隨後帶人走進酒吧，徑直衝向二樓陳天東的辦公室。
“阿東！你真是我最親的弟兄啊！！！”
大D一腳踢開陳天東辦公室的門，進來後張開雙臂走到陳天東面前，直接抱住他，那架勢就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大D哥，你一來就直奔主題，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陳天東被大D的舉動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誰會一進門就這麼激動？
“你不知道，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見不到你了，好弟弟！！”
大D越說越興奮，不停地拍打著他的背。
“喂喂喂！大D哥，你先冷靜點，到底怎麼回事？”
陳天東被大D的表現嚇了一跳，完全不明白這傢伙為何如此反常。
“……你不知道，阿樂那個混蛋今天居然想對我動手。如果不是我及時想起你的提醒，我今天恐怕就完蛋了……”
“甚麼？阿樂對你動手了？”
大D鬆開他，坐下喘息片刻，正打算提及今日遭遇，沒等開口，陳天東已按捺不住，滿臉疑惑地盯著大D，心中猜測阿樂是否真約了大D去釣魚。
“你先聽我說，今天中午阿樂那混蛋給我打了個電話，邀我去釣魚。他還說能力不夠，想把他的事也交給我管。這種好事我自然答應。幸好出門時，我忽然想起之前在你家提到的事，於是讓長毛帶人遠遠跟著我。結果阿樂那傢伙一開始說甚麼要跟我結拜，說甚麼以後他的就是我的。可剛說完，這混蛋就趁我不注意，舉起石頭想砸我腦袋。還好小弟槍法準，不然我現在見不到你了！”
“阿樂這個狗東西，真是他媽的混蛋！”
想到這裡，大D怒火中燒，表情猙獰得像要吃人。
“……阿樂現在在哪？你把他解決了？”
聽完經過，陳天東點頭表示理解。
上次他就料到阿樂可能對大D不利，還讓阿晉跟蹤過一段時間。
後來因小馬哥的事召回阿晉，他還以為自己的蝴蝶效應讓大D坐上了龍頭位置，實力遠超阿樂，兩人關係也一般，不像電影裡那樣歃血為盟。
所以他認為阿樂沒有機會也不敢動手。
沒想到，原來阿樂只是遲遲未行動罷了。
“怎麼可能，殺龍頭是大事，必須等那些老傢伙到場開會決定。我已經把他關起來了，明天開會時交給他們處理。”
大D搖頭解釋道。
“挺好……同門相殘，阿樂那混蛋這次跑不掉了。不過，大D，你專門來找我是……”
陳天東點頭後看向大D，想不通他為何親自跑來，這種事打個電話就能搞定，沒必要特地跑這麼遠吧？
“情況是這樣，阿樂這次死定了。他在佐敦的位置空出來，你讓阿豹過去，我明天開會時會全力支援你。”
大D直接說出目的。
“咳！”
“這不太合適吧？長毛跟了你這麼多年，讓他頂替不是更好。”
陳天東被大D的豪爽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