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有點過了。
重點是,要的就是小馬哥這種眼神!不然,他怎麼會選擇水譚成和他的印鈔公司?
不再擔任老大職位的豪哥似乎有了轉變。
以他當下願意為歐豆豆放下一切的態度來看,即便得知當年是譚成背叛了他們,估計卸任已久的豪哥也會選擇釋懷。
畢竟電影情節就是這樣發展的。
後來的情況之所以發生變化,完全是因為譚成始終不肯放過已經退位的豪哥,否則後者可能永遠不會重新拿起武器。
“小馬哥?小馬哥!真的是你嗎?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當小馬哥出現時,他已經準備妥當,立刻展現出一副歐豆豆苦尋哥哥十幾年後終於找到時的那種激動、難以置信以及夾雜著些許詫異的表情,並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去抱住小馬哥,完全不在意對方身上的異味。
論演技,儘管他並非科班出身,但表演本就來源於生活。
“你...?”
小馬哥被突然襲擊式的擁抱搞得一臉茫然,轉頭看向態度從容的阿豹,眼神中似乎在詢問:你老大到底想幹甚麼?
中午時分,他在中環譚成集團大樓的停車場吃便當時,一名長相帥氣、年齡未知的青年帶著兩個穿著黑背心、紋著大花臂的壯漢來到他面前,聲稱他們的老大想要見他。
起初,他還以為是舊日仇家找上門來,不過這名年輕男子似乎很隨和,有問必答,他這才得知是和聯勝旺角的靚仔東在找他。
這件事讓他有些疑惑。
他對靚仔東並不陌生,儘管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個低調的修車工,但內心依然懷揣著回歸往昔的夢想……
因此對江湖上的各類紛爭一直保持關注,自然也聽說過這位旺角崛起的新秀——靚仔東。
回憶起自己的經歷,他確信自己與這位帥哥阿東毫無瓜葛。
畢竟,自從三年前腿腳不便後,他的生活便一蹶不振,而對方則是近半年才嶄露頭角。
但眼前這人的反應過於熱烈,讓他忍不住猜測,或許他們曾經有過交集?
可問題是,他真的毫無印象啊!
對方相貌出眾,甚至比豪哥年輕時還帥一些。
要是真見過,沒道理會忘掉吧?
“……”
察覺到小馬哥投來的目光,阿豹聳了聳肩,示意對老大情緒的瞬息萬變早已習以為常。
“小馬哥,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阿東啊!”
看到小馬哥滿臉疑惑的表情,陳天東解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依舊興奮地指向自己。
“我知道你叫阿東……但我們以前認識過嗎?”
小馬哥一臉茫然地打量著這位帥哥,從對方的神情中隱約覺得他們可能確實相識,但他實在想不起任何線索。
那槍傷不是隻影響腿麼?
難道腦子也出問題了?
“你真忘了?以前我家就住在你隔壁,小時候你還帶我去看隔壁大姐姐洗澡呢!”
陳天東一本正經地說道。
據統計,在青春期躁動階段,幾乎所有男人都有類似經歷:偷瞄隔壁姐姐洗澡。
這種事發生在童年,具體時間和參與者通常都不會留下深刻印象。
“咳咳……別說了,我想起來了,你就是當年那個小子。沒想到你現在這麼高了,還長得挺帥……我記得你媽不是最看不慣那些混混嗎,你怎麼……”
很明顯,小馬哥看起來像是個正經人。
而且他還真帶著一個小孩子偷看過隔壁大姐姐洗澡……那孩子的媽還特別討厭那種不三不四的人,嗯……這裡面肯定藏著一段心酸的故事。
阿豹正在看老大表演時,發現小馬哥居然真的被老大騙了,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他從小就跟著老大,對老大的底細再清楚不過。
老大從小沒爹沒孃,是舅舅養大的,住著豪華別墅,這他媽的去哪裡偷看隔壁大姐姐洗澡?
那明明是阿豹小時候乾的事吧?
而且,小馬哥之前明明不認識老大,現在怎麼就認了?
最近迷上哲學的阿豹突然覺得人性真是複雜得難以理解……
“哎!事情太多,說不清。你走後發生好多事,沒幾年我媽媽就去世了。我本來就不是讀書的料,就出來闖蕩。後來同叔回頭看我長得還不錯,就把我拉進門了。就這麼混到現在這樣。小馬兒,這三年你去哪兒了?三年前聽江湖上傳言你出事了,我還到處託人找你,你怎麼搞成這樣了?”
陳天東一邊編故事,一邊用疑惑的眼神問。
這個時代,十個矮騾子裡有七個都是從小失去父母,由奶奶或親戚養大,又因為不適合唸書而受到社團文化的影響,這種情況實在太常見了。
“唉……早些年剛出來混的時候就認識了豪哥。後來,三年前我和豪哥一起去那邊做生意,結果被當地的人出賣,訊息洩露給了警察。豪哥為了讓我們安全撤離,獨自留下來斷後。等我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回去替豪哥報仇時,雖然成功了,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這副模樣。”
小馬哥大概太久沒人願意聽他傾訴,壓抑得久了,一開口便停不下來。
整整兩個小時,從他初入江湖到風光無限,再到如今的落魄,全都娓娓道來。
身邊的聽眾聽得入迷,故事講完後,他還指著自己的瘸腿苦笑。
可惜的是,自己在最輝煌的時候沒遇到這位小弟兄,反而在低谷時才碰面,這種感覺真是說不出的苦澀。
阿豹聽完小馬哥的經歷,對他的敬意油然而生。
為了給大哥報仇,竟落到這般境地,簡直是義薄雲天、令人欽佩!
“小馬哥……有件事情,我有點猶豫該不該告訴你……”
陳天東看著小馬哥欲言又止的模樣,皺起了眉頭。
“甚麼事?”
小馬哥看他這樣子,也覺得奇怪。
聽完自己的故事,正常人不該是這樣的反應吧?
怎麼還吞吞吐吐的,難道自己的故事不夠動人?
“之前你說的譚成,讓我記起一段往事。大約一年前,彎彎有個朋友來訪,我負責照顧他。那晚他喝得爛醉,提到港島有位假鈔高手名叫譚成,這人正是透過背叛老大才得以崛起。當時我的那位朋友正與另一幫派的人在夜店相聚,期間接到電話談及此事,電話那頭正是譚成,據說他在謀劃出賣自己的老大……當年你們在彎彎時,除了警察,是否還有其他人試圖傷害你們?”
陳天東神情嚴肅地丟擲了這個問題。
砰!
“譚成這個混蛋!我就覺得奇怪,這狗東西當時怎麼跑得那麼快!”
“操,我得找他算賬……”
聽完陳天東的話,小馬哥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桌子上,力度之大使大理石桌都有些顫動,好在材質堅固,否則怕是要被拍碎。
發洩完怒火後,小馬哥起身便打算去找譚成。
其實,他的內心已經完全確信這是事實。
這些年來,譚成對他的種種行徑,他又怎會看不到?
當初譚成還只是個小弟時,他從未欺負過對方,甚至還頗為關照。
他從不奢望譚成將他視為恩人或大哥,但就算對待陌生人,也不該如此吧?
這些年譚成羞辱他的次數還少嗎?
“小馬哥,冷靜點!你現在這樣衝過去無異於送死。雖然我的財力不及譚成,但我有不少弟兄。只要你開口,我必定鼎力相助,立刻帶人殺到中環剁了他也不是問題。不過你也清楚,最近條子盯得緊,這事還是得好好規劃一下。”
“沒錯,小馬哥,聽我老大的建議。譚成這人我知道,聽說他手下有不少槍支。要是當初真是他出賣了你和豪哥,你一個人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陳天東起身拉住他,並且給阿豹使了個眼色,阿豹也明白了,跟著勸起來。
“甚麼?你們覺得我會怕死嗎?”
可惜阿豹讀夜校算是浪費了時間,說話依舊很衝。
本來小馬哥聽了陳天東的勸,已經有點冷靜了,但聽到阿豹這麼一講,立刻又不高興了。
可以侮辱他別的地方,但絕不能說他小馬哥怕死。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誰不知小馬哥你膽子大得沒邊,古有常山趙子龍,今有港島小馬哥,身上的彈孔比鼻孔還多。我們只是想說,雖然你不畏懼死亡,但死了就甚麼都結束了,活著才有機會對譚成進行報復,我說得沒錯吧?”
“我們這種江湖中人,最厭惡譚成這類背叛老大的叛徒。別說你是我尊敬的小馬哥,就算是別人,也得策劃清楚再行動。像譚成這樣的假鈔巨頭,一旦沒弄死讓他逃脫,以後再想找他就難如登天了,你說是不是?”
陳天東無奈地瞪了阿豹一眼,接著繼續開導。
“...你說得對。譚成那混蛋雖然沒有我和豪哥的關係網,但這些年確實發展得很厲害。做我們這一行的,隨時可能被國際刑警盯上,所以都會準備多條退路。”
聽完這些話,小馬哥總算平復下來,重新坐下,思索了一會兒後點頭表示認同。
“不單單要他的命,譚成這個混蛋,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出賣了你和豪哥換來的。我們還得讓他把吞下去的東西全都吐出來!”
陳天東立刻點頭表示同意。
“問題是人家在中環,而我們這些人跟他們的圈子不一樣,實在不好下手。”阿豹撓著頭說道。
雖然大家同屬灰色地帶,但他們屬於打打殺殺的古惑仔,而譚成嚴格來說是金融界的撈家。
雙方沒有交集,以前老大常用的手段根本行不通。
對方的地盤不是街頭巷尾,而是受警方保護的中環寫字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