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外號的官湧霸王立令已死。
場面並不慘烈,不像魯濱孫對殺劉耀祖那般殘忍、令人作嘔。
十二少也非心理扭曲之人,僅用一記刺喉動作便取走了立令性命。
“搞定!呃...五虎...”
“叫我浩南就行。”
“不如順便來我那兒喝一杯?上次你們半途離開,我還沒機會回請,別讓旁人說我失禮。”
陳天東一邊扶著滿身鮮血的十二少,一邊笑容可掬地向陳浩南說道。
“十二少傷勢這麼重,還是先送醫吧。我得回去向蔣先生覆命,改日再請你。”
聽到這話,旁邊的山雞內心其實頗為動搖。
畢竟靚仔東的場子裡,連外語教師的水平都比別處更高。
上回他訂了好幾門課程,卻沒時間學就離開了。
但陳浩南看著血流不止、隨時可能斷氣的十二少說道:“咱們都是混江湖的,別小瞧他。喝兩瓶啤酒,叫兩個女人陪著,他就又能活蹦亂跳了。”
“既然你得回去彙報,那就另找時間吧。幫我向蔣先生問好...”
陳天東這番話換來十二身邊一陣鄙視的目光。
現在就算他的女人在他面前,他也無力恢復。
“不必另約時間了,現在就有機會跟我去警署喝杯咖啡。把唐十二送去醫治...”
正當陳天東一行人打算離去時,李文兵的聲音從前方響起。
不遠處的街道上,停靠著十幾輛閃爍警燈的警車。
李文兵努力剋制住想當場崩了那個廢物的念頭,帶著人出現在陳天東面前。
他命令手下先把十二少送往醫院後,便陰沉著臉死死盯著對方,沉默不語。
不過他的態度再清楚不過:要是沒有這身警服束縛,他絕對會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哎呀,李sir真是巧啊?是來廟街找滷肉飯嗎?可惜現在店家還沒開門呢。你們警察出動都不鳴笛提醒了嗎?”
陳天東完全無視他的憤怒目光,臉上掛著一副天真的笑容。
“你敢教我做事?”
李文兵此刻恨不得一拳砸爛這個混蛋的狗頭。
剛才是他下令把人撤走的,結果這傢伙轉頭就鬧出這麼大動靜,還是一場血流成河的混亂。
“我怎麼敢,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
陳天東輕鬆地攤開手。
“好市民?你倒是給我解釋一下,這地上躺了一堆人算怎麼回事?這樣的行為也配叫好市民?”
“把所有人都帶回警局!”
看著陳天東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李文兵簡直氣得七竅生煙,手指著地上的傷者怒吼起來。
要不是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懂得控制情緒,他早已經破口大罵。
發洩完情緒後,李文兵懶得再多廢話,直接掏出 handcuffs ,轉身對周圍的屬下下達指令。
“李sir別這麼激動嘛,聽說生氣對身體不好。改天我介紹個地方給你消消火,提我的名字還能打五折哦。”
陳天東乖乖伸出雙手讓對方銬上,依舊滿臉笑容地說道。
……
當晚,旺角警署熱鬧非凡。洪興與和聯勝的小弟幾乎擠滿了整個大廳,連做筆錄的人手都不夠用。
在反黑組組長的辦公室內……
“李sir,現場發現的死者來自洪興、東星、和聯勝以及官湧的小弟,其中官湧的人數最多。另外,還包括前段時間剛出獄的官湧頭目立令。不過我們帶回的人裡只有洪興和和聯勝的成員。”
現場情況被小弟快速整理後彙報,“從痕跡來看,似乎是和聯勝、洪興和東星聯手對付官湧,但東星的人似乎提前離開了。”
李文兵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聽著彙報。
“靚仔東那邊有沒有甚麼訊息?”他皺著眉問。
事情棘手得很。
光是現場就躺下幾百具屍體,要是傳出去,絕對會成為國際焦點新聞,比上次靚仔東打義群還要轟動。
更重要的是,這牽扯到了香港四大社團中的三家。
“他們都說,當時是在廟街吃滷肉飯,突然遇到恐怖分子威脅,為了自保才被迫反擊……”下屬嘆著氣說。
李文兵眼皮直跳。
“廟街的居民怎麼說?”
這種荒唐的藉口也只有靚仔東那混蛋能想得出來。
大半夜帶一群人去廟街吃滷肉飯?
腦子進水了吧!
“砰!”
“李sir,不好了!警署被圍了!署長請您立刻過去!”
一名警員慌張地闖進來。
“靠!誰敢包圍警署?到底怎麼回事?”李文兵差點咬到舌頭。
矮騾子現在這麼囂張了?
竟敢圍攻警署?
他快步走到窗邊,掀開窗簾檢視情況。
果然,一大群人不知何時聚集在警局外,其中包括老人、婦女和孩子,他們舉著要求釋放某人的牌子。
從這些人身上看不到矮騾子的特徵,這讓李文兵有些困惑。
“這些人都是廟街的居民,聽說旺角的區議員也在署長辦公室裡。”一名警員搖頭說道。
“……”
李文兵更加疑惑了,不清楚靚仔東到底在玩甚麼花樣,難道廟街真的遭遇了恐怖分子襲擊?
扯淡!
儘管如此,他還是走向了署長辦公室。
……
“查理署長,按照廟街居民的說法,他們在遭受恐怖分子威脅時,沒見到你們的人出現。現在恐怖分子被解決了,而擊退恐怖分子的英雄卻被你們關了起來。請問,這就是你們旺角警署保護市民、維護治安的方式嗎?”
此時,署長辦公室內,一位六十多歲、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正對著身穿警服的鬼佬大聲指責。
“羅議員,我們也是接到報警電話,說是有一夥古惑仔在廟街火拼,根本不知道那裡有恐怖分子存在……能不能先讓外面的市民離開,等我弄清楚事情真相後,一定給您一個合理的答覆……”
鬼佬一邊解釋,一邊望著窗外將警局圍得密不透風的市民,不斷用紙巾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心裡已經把李文兵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要是這混蛋沒有一個副處長的老爸,他早就把他踢去守魚塘了。
事情還沒弄明白就亂抓人,不僅讓他得趕回來加班,現在警局還被群眾圍住。
幸好這是凌晨,要是白天,這事鐵定會鬧大,甚至可能成為國際新聞。
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圍堵警局的情況了。
“咚咚咚!”
“署長!”
這時,李文兵敲門後走了進來。
“李文兵!你看看你搞出甚麼么蛾子?外面都成甚麼樣了,警局都被圍得水洩不通!”
鬼佬署長一看到李文兵,怒火騰地冒起,立刻擺出一副嚴肅的模樣,黑著臉指著李文兵的鼻子就開始訓斥。
他打定主意,必須要把這個人調到別的地方去,不能再讓他在這裡惹麻煩。
上次旺角的大亂鬥剛平息沒多久,現在這傢伙又在廟街鬧出了市民包圍警局的事情,誰知道下次還會整出甚麼更大的亂子。
眼看他就快退休回家享清福了,可不能因為這個傢伙連退休金都泡湯。
“署長!那些人都是洪興和和聯勝的成員,那個靚仔東更是和聯勝旺角的話事人……”
“這位長官,你說我的當事人陳天東先生是社團成員,能拿出證據嗎?如果沒有,我完全可以去投訴科舉報你汙衊我的當事人是社團成員。”
李文兵還沒說完,費秉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夢娜和費秉勳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
“查理署長,我是陳先生的代理律師,這位夢娜小姐是陳先生的女朋友,請問陳先生到底犯了甚麼事被你們拘捕?”
費秉勳和夢娜踏入房間後,根本沒有把鬼佬署長放在眼裡,昂首挺胸地質問起來,那氣場真有點正義大律師的味道。
“……”
李文兵沉默了。
這幫社團成員還需要甚麼證據嗎?
證據確實存在,每個社團都有自己的名冊,可偏偏不在他手上。
靚仔東那些手下也咬死不承認認識他,只說去廟街吃飯時碰巧遇到恐怖分子襲擊,出於熱心才幫忙。
雖然這些人統一穿黑色背心短褲,兩條胳膊上的紋身顯眼得很,一看就不是正經人,但問題是——他手裡沒證據啊!職業一欄裡也沒有“矮騾子”這個選項。
他不是那些衝動的年輕人,即便有副處級的老爸撐腰,他也明白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沒必要傻乎乎地去招惹這些大律師。
“既然這位警官不願開口,那我來說吧。查理署長,據我瞭解,陳先生與朋友在廟街用餐時,恰好遭遇恐怖分子襲擊,這對當地居民造成了極大威脅。我的當事人臨危不亂,帶領朋友協助市民對抗暴徒。你們不僅沒有感謝他,反而將他逮捕。請問,在你們眼中,法律何在?”
費秉勳轉向鬼佬署長,滔滔不絕地展開攻勢。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雖然收費高了些,但這口才確實無懈可擊,一番話說得李文兵和鬼佬署長啞口無言。
歸根結底,他們無法證明靚仔東這些人的真實身份,而對方卻有一群外面的市民願意作證……
“對!明天我就去警察總部找高層理論,問問他們是不是都這樣執法的!”
這時,站在一旁許久未發言的羅議員看到費秉勳講得興起,也按捺不住了,接過費秉勳的話頭,繼續對著鬼佬署長展開新一輪攻勢。
“對對對,二位說得很對,這次確實是我們的疏忽,沒調查清楚……”
鬼佬署長面對二人的輪番指責毫無招架之力,只能硬著頭皮接受。
畢竟被罵總比登上國際新聞強多了。
如果這件事再不迅速解決,等到天亮,記者們就會蜂擁而至。
“既然沒有調查清楚,就隨意抓捕我的當事人。我會考慮追究你們的責任。現在,我的當事人陳浩南應該可以保釋了吧,查理署長?”
此時,外面傳來新的聲音,鬼佬署長轉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