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訊息?”
果不其然,這句話讓黃丙耀瞬間沒了倦意。
“洪泰的倉庫我倒是有點頭緒,不過現在還不確定,這兩天我要辦點事,你幫忙知會旺角那邊的差佬一聲,等訊息核實後再告訴你。”
陳天東如此說道。
“...知會差佬沒問題,但別弄得太誇張,鬼佬麻煩得很,你自己也得當心些,我不想替你收屍。”
雖說外甥沒把話說透,可黃丙耀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辦事?
辦甚麼事?
這些矮騾子無非就是鬥毆爭地盤,這點黃丙耀心裡清楚得很。
不過只要能打壓洪泰,這點小事也不算甚麼。
比起洪泰,他外甥的地盤還算清白,交給外甥總比交給其他混混要強。
當然他還是要叮囑一句,畢竟這些小混混打打殺殺難免受傷,他可不想經歷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劇。
“放心,過肩龍我都扛得住,洪泰就是個渣,能把我怎樣,沒事就掛了。”
陳天東說完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這小子挺機靈。”
“喂,老王啊,我,奪命剪刀腳,黃丙耀.....”
黃丙耀放下電話後,臉上露出些許欣慰,隨後再次拿起電話...
.......
“砰!”
“火豹!你老大爛仔東呢?讓他出來!”
“你誰啊?爛仔東也是你隨便叫的?洪泰就那麼了不起呀....”
“你特麼叫他出來.....”
“....”
剛掛掉電話的陳天東,此時樓下洪泰太子和阿豹已經開始對罵起來。
作為頂尖的矮騾子,開戰前總要先用嘴皮子過招一番,這傳統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就像靠嘴贏了就能讓小弟們更強似的。
“啥事啊?喲,這不是太子哥麼?你這包得跟比克大魔王一樣,出甚麼事了?被人砍了?”
陳天東下樓到門口,只見兩夥人拿著傢伙對峙。
人群中,阿豹正和洪泰太子紅著臉對罵。
他走到兩人中間,裝作驚訝地看著洪泰太子手裡氣勢洶洶的西瓜刀,好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不得不說,煙仔這次捱得夠慘,就算裹成這樣,陳天東還是能看到洪泰太子腦袋上的紗布滲著血。
“少囉嗦,爛仔東,別跟我說你不清楚。你表弟呢?把他交出來!”
聽到爛仔東的話,太子氣得差點噴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表弟怎麼得罪太子哥你了?大家都是文明人,有話好好說嘛,這麼晚動刀動槍多不吉利。”
陳天東依然一副真不知情的模樣,看著太子的架勢也毫不在意,好言勸完後,轉頭看向高晉,像是在問到底發生了甚麼。
“老大,今晚你表弟帶人去老鬼路泡妞,結果跟太子爭妞時打起來了。煙仔被打成重傷,還在醫院,能不能醒過來就看運氣了……”
看到老大的眼神,高晉心領神會,陰沉著臉說道。
“啪!”
“甚麼?煙仔被砍了?他媽的,太子你們是不是太囂張了?前幾天老鬼路的小弟還追著砍我表弟,現在又把我表弟砍成這樣,還敢跑來讓我交人?真當我們是軟柿子捏?”
“給我砍死他們!再去掃平洪泰幾條街!”
一聽到高晉的話,陳天東瞬間暴怒,像死了親爹一樣,一拳把還沒反應過來的洪泰太子打翻在地,抓起地上的西瓜刀衝進人群。
“上!”
“砍死他們……”
看到老大動手,高晉和阿豹大吼一聲,跟著衝進人群,如同猛虎下山、惡狼入羊群。
周圍的小弟見老大如此勇猛,一個個士氣高漲地撲了上去。
這種社團大規模衝突有時就像國戰,帶頭大哥若英勇作戰,就會無形中激勵小弟們。
反觀對方,看到自家大哥開場就被打得翻白眼,心裡那股勁兒提不上來,氣勢上直接矮了一截。
再加上他們是客場作戰,人數本就不佔優勢,再看著兄弟一個個倒下,乾脆拔腿就跑。
一個月就那點錢,拼甚麼命啊!
陳天東此時左手握著西瓜刀,右手拿著鋼管,在人群中左右開弓,左腳一個前蹬,右腿一個側掃,但凡有人敢靠近就是一鋼管砸下去,把所謂的防身術耍得虎虎生風。
短短几分鐘就已經撂倒了十多個對手。
高晉和阿豹分立兩側,像極了兩大門神,同樣兇猛無比。
阿豹的打法跟陳天東類似,都是野路子出身,雖然能看出些泰拳的影子,但畢竟是半路出家,更多還是靠本能戰鬥,踩腳趾、揪頭髮、插眼睛、斷子絕孫腳等招式無所不用,再加上那股不要命的氣勢,簡直就是一頭暴躁的猛獸。
而高晉則完全不同,作為從部隊出來的老兵,還出身武學世家,出手講究一擊致命,完全沒有陳天東和阿豹那種大開大合的架勢。
“李Sir,他們在打架,我們是不是該做點甚麼?”
不遠處一輛車裡,一個看起來剛畢業沒多久的小警察問副駕駛上的李文兵。
“先讓他們打完再說...”
李文兵臉色難看地說。
洪泰太子帶著這麼多人跑到靚仔東的地盤上鬧事,他不是看不到。
原本他還打算帶人來抓,結果正準備行動時接到上司電話,雖然沒明說原因,但也暗示上面另有安排。
畢竟這件事發生在他的轄區,他能好受才有鬼。
在三人的帶領下,太子帶來的小弟被打得潰不成軍,死的死,逃的逃,不到半小時戰鬥結束。
“靚仔,太子在這兒。”
阿豹渾身是血地提著太子,這貨開局就被陳天東一拳打得暈頭轉向,臉都腫了到現在還沒醒。
“把人關起來。”
“所有人跟著我,今晚給我把洪泰的場子都掃了!我要讓洪泰的地盤今晚之後全變成和聯勝的!”
“他孃的,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敢動我表弟……”
陳天東滿身鮮血地看著昏迷中的太子,說完後對周圍的小弟吼道。
“好!!”
小弟們士氣高漲。
誰不想跟一個有義氣又狠的老大混?
為了表弟就能跟洪泰硬碰硬,這就是義氣!
……
“不好了老大,太子的人被靚仔東打散了,太子也被抓了,靚仔東正帶人過來準備掃場!”
另一邊,太子帶人去跟靚仔東算賬後,老鬼路也沒閒著。
他讓手下盯著太子那邊,自己則迅速召集人手,心知今晚註定不平靜。
“噗!”
“甚麼?這麼快?太子是吃屎長大的嗎?”
聽到小弟的彙報,老鬼路差點噴出來。
他瞪大眼睛看著這小子,彷彿在問:你是不是在耍我?
太子剛出發不到一個小時,居然就帶著幾百號人被滅了?
“老大,靚仔東太猛了!還有火豹和高晉,那幫人打起架來就像不要命一樣!”
小弟見老大不信,急得團團轉。他想描述當時場景,但詞窮得要命。
若非親眼目睹,他也難以置信有人能這麼狠。
靚仔東一腳踹飛一個小弟,直接撞倒十幾個人,場面簡直像電影!
“瑪德,這個廢物!你去告訴眉叔,他兒子被靚仔東抓了!我們走!”
老鬼路知道現在說甚麼都無用。
靚仔東帶人來了,今晚免不了要幹一場。要是場子被掃,他以後就不用混了。
他交代完手下,抄起十幾年沒用過的關公大刀,氣勢洶洶帶頭走向接頭。
儘管中年發福,扣肉橫生,但年輕時也是一刀一刀砍出來的。
手持大刀走在前面,雖然少了當年的煞氣,但多年的老大氣場還在,身後的小弟一個個凶神惡煞地跟了上去。
……
淺水灣,港島有名的富人區。
深夜一點半,洪泰話事人眉叔的豪宅內。
一陣電話鈴聲吵醒了正在睡覺的眉叔。
他年紀雖比鄧伯小十來歲,但畢竟老了,睡眠少卻睡得早。
“喂,那位?”
“甚麼?好好,我知道了。”
眉叔站起身,抓起電話,那邊傳來老鬼路手下的聲音,說自己兒子被和聯勝的靚仔東給扣住了,還打算動手收拾老鬼路。
掛了電話後,眉叔皺了下眉頭。
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的兒子是甚麼德性。
平日裡在外面惹麻煩、欠錢不還,這些小事對他來說簡直家常便飯。若不是他還算有點面子,這小子早就被人砍翻無數次了。
可問題是,他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洪泰將來還得靠他來繼承。
雖然不清楚兒子為啥突然去招惹靚仔東,但現在人被抓了,他總不能裝作沒看見。
於是想了一會兒之後,眉叔再次撥通電話。
“喂……”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了回應。
“鄧伯,打擾了,我是洪泰的阿眉。”
眉叔語氣謙恭地說道。
儘管他是洪泰的話事人,但在江湖輩分上,鄧伯跟他的老爹是同一代的人物。
人家十幾歲就開始混社會,資歷深得很。
“阿眉啊,你都好久沒找我喝茶了……”
電話另一端的鄧伯慢條斯理地說著,但他心裡明白得很,對方這時候打電話來,肯定是有事相求。
“哪敢打擾您休息呢?鄧伯,我兒子跟你們和聯勝的靚仔東起了衝突,現在被靚仔東給抓了,他們還準備帶人去找阿路的麻煩。如果是我兒子做錯甚麼,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他。不過大家都是自己人,鬧得這麼大不太好,怕給別人看笑話。”
寒暄幾句後,眉叔直接切入主題。
“哦?還有這種事?我幫你問問吧。不過阿眉啊,你也知道,我已經退下來很久了,現在的年輕人脾氣大得很,有時候根本聽不進我們這些老頭子的話,希望你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