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老鬼路的小弟帶的刀具棍棒，甚麼都沒發現。”
阿貴搖頭。
“這就對了，我們靠證據說話。找不到證據，即使不保釋他，也只能扣留四十八小時。把這些人留在這裡，外面的小弟鬧起來才更麻煩。”
“這就是為甚麼這些人比悍匪更讓人頭疼……”
鞏家培點頭向女下屬解釋。
……
“老大，巴閉今天下午被陳浩南幹掉了，這是您上次在他那裡籤的檔案。”
回到車上，高晉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遞給陳天東。
“呼！”
“呼！”
陳天東和阿豹同時鬆了口氣。
“這王八蛋終於完蛋了……”
陳天東看了一眼檔案上的簽名，掏出打火機點燃，等燒得差不多後扔出窗外。
“老大，您這預測能力簡直比算命先生還準！以前怎麼沒發現您有這本事？快幫我算算下期開獎吧……”
阿豹興奮地搓著手。
“算你個頭！我要真有這本事，還會出來混？老老實實等著開獎當富豪不好嗎？麻煩動動你的小腦想一想，這種事稍微分析一下就明白了。洪興和東星天生不對付，巴閉的地盤又在銅鑼灣，銅鑼灣洪興大佬B的實力最強，他手下的小弟要升職，你說他會怎麼做？還有甚麼事能比干掉死對頭更重要？”
“出來混光靠打打殺殺一輩子也只會像飛機那樣，在賣魚彪身邊混個屁都沒有，不知道他在混甚麼鬼。”
陳天東翻了個白眼，隨便找了個藉口沒好氣地對阿豹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報夜校……”
阿豹一見老大又要開講，連忙揮手裝模作樣地應承。
自從三年前老大被砍成重傷，就老愛跟他談人生哲理，聽得人耳朵都起繭了。
“……”
陳天東瞅著阿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索性懶得搭理他。
這王八蛋連那些鹹溼雜誌都只翻圖不看字，還想指望他去夜校唸書？
“老大，場子裡的老闆們怨言不少，再這樣下去真撐不住了。”
高晉開口說道。
“我心裡有數，你回去告訴他們，這事我會盡快擺平。這個月的保護費讓他們少交一半。”
陳天東點頭附和，這件事他還真得趕緊催促他那個奪命剪刀腳舅舅處理妥當。
要是真如他說的再拖個把月，那些老闆估計全跑光了，他上哪吃去？雖說從巴閉那裡借來的錢是不用還了，可也不能就這麼坐吃山空啊。
至於少交會費這種安排倒沒甚麼大礙，畢竟眼下全港九新界都知道他正被差佬盯著，社團也不可能還要求他按以往的比例交數。
吹雞不過是傀儡罷了，真正話事的是鄧伯，而他和同叔都是鄧伯的人。
……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你離開時記得鎖門。”
次日清晨，經過一夜的運動後，衝了個冷水澡讓頭腦清醒些，換上一套體面行頭，打扮得像個年輕有為的財經界精英。
來到床邊拍了拍還在賴床、昨晚送貨上門轉著制服九十分銷售小妹，隨口交代一句便揚長而去。
男人嘛，該走的時候就得灑脫點，不能婆婆媽媽。
半山區介於太平山頂與中環之間。
一個小時後，陳天東駕車來到這裡。奪命剪刀腳的家就在這一帶。
這三年來，除了逢年過節被舅父召喚外，他幾乎從不上門。
除了身份差異的原因，還得罪不起那個總用一種老孃看兒子眼神打量他的陌生女人，每次都覺得渾身不自在，跟舅媽待在一起遠不如跟那個逗比舅舅相處來得自在。
或許是因為看了太多電影，對這位奪命剪刀腳舅舅的印象比較詼諧，所以相處起來沒有那麼多輩分上的拘束感，想到甚麼就直說。
但跟那位精明能幹的舅媽說話就不一樣了，每句話都得在腦子裡過濾一遍，確保沒有冒犯之意才敢出口。
實在累贅。
不是不承認，這奪命剪刀腳能在半山住上豪宅，這些年肯定沒少撈油水。
陳天東帶著幾分鄙夷按下門鈴。
“叮咚，叮咚！”
“來了！”
裡面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
“表哥，你來啦。”
門一開，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
“芽子，你不是在學校上課嗎？甚麼時候回來的？”
陳天東望著少女，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詫。
“奪命剪刀腳”的女兒，也就是他這位表妹芽子，竟然就是《城市獵人》裡那個機靈的女警官。以前他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只覺得是名字巧合罷了。
而且那時候芽子還在唸書，模樣也跟電影裡的她差了不少。他舅媽更是堅決反對女兒當警察。
但近兩年，芽子漸漸長大了，特別是現在已經十九歲，活脫脫一個港姐級別的美女。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芽子就是電影裡的芽子了。
“上個月不是早就放假了嗎？咦，你帶了甚麼禮物啊？有沒有我的？”
一進門，芽子就注意到陳天東手上的禮品袋，眼睛一亮地問。
“太久沒見，也不知道你喜歡啥，就隨便挑了點東西。老舅和舅媽呢？”
把禮物遞給她後，陳天東環顧四周，沒看到“奪命剪刀腳”和舅媽的身影。
“老豆、媽咪，表哥來了！”
芽子一邊拆著包裝一邊朝樓上喊了一句。
“阿東來了……”
片刻後，黃丙耀和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從樓上緩步而下。
兩人站一塊兒，簡直就是一朵嬌豔的鮮花插在一堆爛泥上，怎麼看都不協調。
也不知道黃丙耀這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甚麼狗屎運，居然能娶到這麼漂亮的老婆。
芽子顯然是遺傳了她媽媽的好基因，還完美避開了她老爸那糟糕的一面。
“你小子怎麼這樣看我？我年輕時可比你現在還帥！外甥像舅，等你到了我這年紀，估計比我更慘。”
察覺到大外甥的目光，黃丙耀心裡明白這傢伙在想些甚麼，原本的好心情瞬間消失殆盡，沒好氣地嘟囔起來。
“別這樣對孩子說話啦，阿東都來了還帶甚麼禮物。”
舅媽又好氣又好笑地掐了掐黃丙耀腰間的贅肉，然後轉向陳天東說道。
“咳……應該的，祝舅媽生日快樂。”
被舅媽那種滿是關懷的眼神盯著，陳天東有些頭皮發麻，硬擠出一句話。
“阿東在外面工作累不累呀？住得習慣嗎？實在不行就回來住唄。”
剛坐下，舅媽便又舊話重提。
她壓根不知道自己一手帶大的外甥其實是黑道中人，還以為他在一家貸款公司上班。而黃丙耀擔心老婆氣出腦梗，也一直沒戳破真相。
“不用啦舅媽，我的工作時間不太固定，有時還得應酬，回來很晚怕打擾您休息。”
陳天東連忙擺手，並偷偷給黃丙耀使了個眼色。
你自己老婆你自己搞定！
“對啊，你身體本來就不好，這衰仔每天下班後就跟那些豬朋狗友玩到半夜，而且他都這麼大了，要是跟我們一起住，談個女朋友也不方便帶回家裡。實在想他了，讓他有空多來家裡坐坐就行了。”
黃丙耀收到暗示後，立刻開口幫著圓場。
這小子待在家裡，單看身上那條過肩龍，遲早要出事。
哪有正經白領會弄這種圖案...命硬點都未必頂得住。
“沒錯，啥時候帶女朋友來給舅媽瞧瞧。”
舅媽笑著點頭，轉向陳天東。
“我現在全心撲在事業上，泡馬...咳咳，暫時沒想感情的事。對了，老舅，有工作上的事跟你商量，在書房說？”
陳天東應付完後，又朝奪命剪刀腳丟了個眼神。
老實講，說話前先過濾一遍對他來說實在太折騰了。
再這麼下去真怕露餡，整天和阿豹那群滿口髒話的矮騾子混一起，多久沒說文明話了...
以前的原主就很怕這位舅媽，在家總是乖乖的樣子，害得他現在總覺得心虛。
“行，你們好久不見，快去聊吧。我看看午飯的菜好了沒。”
……
“我就猜到你這衰仔跑來肯定有事，說唄。”
一進書房，黃丙耀就不裝了，斜眼看著他說。
“還能有啥事？你都快升警司了，幫小侄子搞定一下不行麼？現在下面一群老闆天天找我訴苦，再拖一個月老闆跑了，我真要喝西北風了。”
陳天東無奈抱怨。
“不就那些事？你不是找了個四九仔管‘大嘴英’那條線麼？再說你之前借給巴閉兩千多萬，現在人死了，債也消了，撐一個月總沒問題吧。”
黃丙耀白了他一眼。
這小子偷偷借給巴閉兩千多萬，他當時差點被嚇死。
這小子能耐不大，他還打算等還錢時把巴閉送進去蹲幾年，省得這小子被砍死。
還好昨天巴閉被洪興的小四九幹掉了。
“大佬，賬不能這麼算。同叔留給我的兄弟有一千五百多號，只吃不賺，就是船王也養不起這麼多張嘴。想辦法吧，別告訴我你混這麼多年連大外甥都罩不住。”
陳天東懶得跟他囉嗦，直接問。
“哼！也就你這衰仔敢說，換別人說我罩不住，我夾爆他腦袋！想當年......”
“打住打住，你當年有多厲害我知道。不過說實話，那奪命剪刀腳是家傳的吧，是你爸也就是我外公教的？為啥不教我？我媽可是你親姐啊，你小時候還抱著你睡覺呢。”
黃丙耀一聽到這話，心裡就不太痛快了，把袖子挽起來又開始嘮他年輕時有多厲害。
這些故事陳天東都聽得耳朵起繭了，趕緊打住他。
不過他還真有點想知道，在之前主人的記憶裡，這廝往昔沒少在他面前顯擺他的威風事蹟。
“奪命剪刀腳”這種東西早就聽膩了，還說甚麼家傳的，怎麼就不傳給之前的主人呢？要是會這個技能，也不至於被人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