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今天去赤柱探望同叔，順便給他帶雜誌的時候，聽小弟說封面上的女主角竟然是大佬B的小姨子，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這幾本，是他們家親戚在佬黎廠子裡工作才帶出來的。
原本那些要發售的雜誌連同場子一起都被陳浩南燒掉了。
此時他心中已有了底，童年的記憶裡古惑仔六部曲迴圈往復，即便歲月流轉，對其中的情節依舊記憶猶新。
他依稀記得第四部中，因佬黎大膽啟用大佬B的小姨子為女主角，惹得大佬B怒火中燒，下令讓陳浩南焚燒佬黎的工廠。
作為大佬B的左膀右臂，陳浩南也順理成章地邁出了崛起的步伐。
因此，他內心毫無波瀾，這類事情能推給別人就絕不親自下場。
高晉去執行任務，即使眾人懷疑到自己頭上也無妨。
上次他向巴閉借錢鬧得滿城風雨，如果巴閉真的被陳浩南收拾了，那他也正好能夠全身而退。
“是真的嗎？！甚麼時候輪到我上位？”
阿豹輕鬆接住一本飛來的雜誌，聽到這話，根本沒心思去看封面的大佬B小姨子，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畢竟江湖路上，誰不想爭取更高的地位？
如今雖手下有數百兄弟，但終究只是個四九仔，平日說話都得小心翼翼。
一旦獲得扎職資格，不僅地位提升，還有機會競爭話事人的位置。
“我告訴你的事情還會是假的？不過這得等我去見過鄧伯後再找機會。”
陳天東略顯煩躁地回應道。
他已然成為fit人，加上同叔留下的兄弟，手下總計約兩千人。
然而，手下的兩大頭馬——高晉與阿豹仍然停留在四九仔的位置，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高晉倒無所謂，他的覺悟頗高，來香港只為掙錢，只要有銀兩，身份對他而言無關緊要。
然而，阿豹是個徹徹底底的古惑仔，和原主一樣深受社團文化的薰陶，從小便跟著原主混跡江湖。
現在原主已經上位成為揸fir人，而他卻還是個小四九，若說心裡沒有情緒，那是騙人的。
而且最近這傢伙表現得相當積極，當大哥的總不能不讓小弟有所晉升吧？
當初若非同叔阻攔他不讓他扎職，到現在他也可能還只是個四九仔。
即使後來同叔失勢，“大嘴英”逃之夭夭，社團寧願從外部空降一個揸fit人，也不會輪到他。
究其原因，還是資歷與身份不足。他跟隨同叔三年，身為同叔的頭馬，勉強算夠資格，但如果不是紅棍、白紙扇或草鞋等職位，根本不可能上位成為揸fit人，這些硬性規定社團依然嚴格執行。
“……這幾天你安排幾個機靈點的小弟，去旺角洪泰的地盤轉轉，時不時製造些麻煩，具體怎麼做你應該明白吧？”
陳天東思索片刻後，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阿豹，決定沿用當年打下兩條街的老套路。
當時那兩條街本屬於一個小社團——長樂鬼王波，他就是派幾個小弟去對方場子搗亂，漸漸地便演變成了全面掃場的局面。
這些電影裡的橋段雖陳舊，卻很實用。那些矮騾子似的傢伙特別愛面子，小弟被打後不討回公道，日後如何在江湖立足？
旺角這地兒幫派林立，雖然地盤比不上大浦、屯門、荃灣和北區那麼廣闊，但勝在繁華且消費水平高。一條街一個月的保護費幾乎能抵得上其他地方十幾條街的收入。
目前在旺角紮根的幫派有洪興、東星、號碼幫這樣的大幫派，還有洪樂、洪泰、合圖等一些小幫派。
洪興、東星、號碼幫這類大幫派現在不好輕易招惹，只能先從下面的小幫派下手。
在這些小幫派中，洪泰的地盤最大，足足四條街。
想讓阿豹擔任要職，洪泰這個目標正好合適，不必全部拿下，得到洪泰兩條街就足夠了，他以前不就是拿到長樂兩條街就達標了嗎？
關鍵還是阿豹跟他一樣年紀輕輕，入行時間短，資歷尚淺，想要晉升必須拿出點成績，否則讓阿豹熬個兩三年也能升職。
“明白，我現在就去辦。”
光是聽著阿豹就已經熱血沸騰，陳天東話音剛落他就匆匆忙忙出去找人。
...
“鄧伯，聽同叔說您喜歡喝茶，特意給您帶了大紅袍.....”
下午，阿豹估計正忙著找不到人，陳天東只能親自駕車來到鄧伯家中。
鄧伯住的地方不是豪華別墅，而是一棟充滿年代感的老式樓房。
“今天去看望過阿同了嗎？阿同身體怎樣？”
等傭人離開後，鄧伯一邊展示他的茶藝一邊笑著問。
對於這個年輕人，總體來說他還是很看好，否則當年他也不會厚著臉皮讓阿同收徒，最近一個月這個年輕人為了阿同忙裡忙外他也看在眼裡，因為這些他對這個年輕人更加滿意。
他們這些五六十年代就開始混社會的人，講的就是一個義字，這段時間這個年輕人的行為，不管是幫阿同處理資產還是送阿同的子女出國，以及明明自己的地盤還混亂不堪，還要跑去借錢給阿同打官司，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深得他心，對這幫老傢伙的這份尊重是其他人身上看不到的。
可惜就是資歷太淺，實力太弱，不然他都想下一屆推這個年輕人當話事人了。
陳天東看著正在泡茶的鄧伯，還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則非把這個老傢伙揍一頓不可。
當尼瑪的話事人！
如果可以他連這個旺角揸fit人都不想做，誰知道養那麼多小弟有多累？
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餅都扔到他臉上了，如果他不接，別說其他人，就是原來跟著他的那些小弟都會瞧不起他。
“剛從那邊回來，同叔的身體還撐得住，但赤柱那邊確實苦，人消瘦了不少。我打算再次上訴，爭取能再減幾年刑期。同叔年紀大了，我怕他吃不消。”
陳天東皺著眉頭點了點頭，低聲說道。
“唉...阿同十幾歲就跟在我身邊，一眨眼就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有這份心很好，但也別太執著。倪老鬼說得對，出來混遲早要還的，阿同現在這樣也是他的命數。一把年紀了，多幾年少幾年差別不大。你和東星巴的那筆爛賬，如果自己搞不定，到時候我會幫你擺平。往後多為社團出力吧，你還年輕，別把太多精力放在我們這些老骨頭身上。我知道最近差佬盯你盯得緊，過幾天我會替你打個招呼。”
“你現在是大哥了，做事不能太沖動。這不是四大探長的時代了，但也不能太低調，畢竟和聯勝還是數一數二的大社團。”
鄧伯聽完陳天東的話，既欣慰又搖頭，隨即開口道。
這一屆可能沒機會了，但這小子還年輕，下屆還有希望。
在鄧伯看來，這後生仔比阿樂、大D更合適。
一來他是阿同的小弟，二來從阿同這事能看出他對情義看重，也尊敬他們這些老人。
可惜目前實力不夠，還得再歷練歷練。
“...我明白。鄧伯，我想讓阿豹扎職。這幾年阿豹為社團拼命，旺角那兩條街阿豹功不可沒，您看...”
陳天東聽著鄧伯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幫老頭子說話總愛拐彎抹角，他自己學的是農機，一時半會還真聽不明白。
鄧伯是不是在暗示甚麼？
不管是不是，藉著這個臺階小聲問道。
“...是那天跟你一起來總堂的那個年輕人？我們都老了，該給年輕人機會了...請茶。”
鄧伯像是在回想阿豹是誰之後，緩緩點頭。
“...好茶！”
陳天東拿起杯子，學著鄧伯的樣子輕輕抿了一口。
說實話，這不知道是甚麼茶葉，苦得要命，但他還是裝模作樣地讚了一句，反正大家都說好就是好！
“...哦？我這苦丁茶年輕人一般喝不慣，你居然喜歡？待會回去我讓人給你送些過去。”
鄧伯不知道是否看穿了他的裝腔作勢，帶著幾分驚訝地看著他說道。
“咳咳...呃，不用麻煩了，我很少喝茶，帶回去也是浪費鄧伯您的好茶。地盤上還有事，我就先告辭了。”
陳天東差點被茶嗆到，趕緊站起來離開。
“...呵呵，這年輕人夠機靈。”
等陳天東離開後，鄧伯給自己倒了杯茶，悠然地品嚐起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話不夠直接，怕這年輕人聽不明白，畢竟現在學校裡文言文的教學已經很少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年輕人不僅身手不錯，還能聽懂他的隱晦暗示。
......
“他媽的，跟這群老頭子說話真是累人。”
出門後，陳天東走在電影裡的軌道上，心裡暗暗想著。
這種過彎技術就算藤原拓海也得甘拜下風，若非自己理解能力過硬，真不一定能聽得明白。
從老鄧的話裡，他基本確定對方是在點撥自己，希望他能更進一步，再創輝煌。
但他還是有點摸不著頭腦，老鄧到底甚麼意思？
難道覺得釣魚不戴頭盔的大D實力太猛，要推他出來跟大D正面硬剛？
不至於吧？
那不是佐敦畫餅樂該乾的事麼？
不管怎樣，阿豹的位置算是穩了。
甚麼？
話事人吹雞還沒表態呢！
老鄧都點頭了，吹雞算甚麼東西！
“老大，怎麼樣？鄧伯同意了嗎？”
回到酒吧，找了一下午人都沒影兒的阿豹突然冒出來，迫不及待地問。
吹雞就是這麼廢物，連阿豹都知道和聯勝誰說了算。
“...基本上算同意了，不過差佬一直在盯著，先別輕舉妄動...”
“甚麼動手啊？東哥想對誰動手，跟我說說，我也來幫忙.....”
陳天東話還沒說完，門口突然進來一人，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