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楚凌霄雙目赤紅，雙手抱頭，表情極為痛苦！
更為誇張的是，他戴在胸口的那枚紫玉扳指已經通體血紅，散發著瘮人的紅光！
此刻在楚凌霄的腦海中，一個老頭皺眉對他罵道：“小子，你再這樣下去，會走火入魔的！”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一定要斬情關！”
“多情道轉為無情道是有代價的，你捨棄不了，就無法入道！”
“去特麼的無情道！”楚凌霄在腦中大聲咆哮：“老瞎子，你讓我怎麼無情？”
“她們都是善良的女孩子，都是真心對我的啊！”
“如果我個個辜負，那才是魔！”
“你想讓我變成你那樣的甩手無情，還是變成孟斷情那樣的冷血無情？”
“這特麼算是修的哪門子道！”
老瞎子嘆息一聲，搖頭說道：“留情就是斷不了塵心，舍不了凡念！就像現在一樣，你只能承受情傷之痛！這也是你修行的最大障礙！”
楚凌霄不再說話，因為痛苦已經讓他張不開嘴，可他依然倔強地搖著頭，不願意聽從老瞎子的話。
如果修行的本質就是斷舍離，去人性，那這樣的修行，還不如不要！
可是這種撕心裂肺的傷痛，還是讓楚凌霄難以承受，腦子裡還充斥著老瞎子的囉嗦，讓他更加的心煩意亂，對著老瞎子大聲喊著：“滾！”
腦中陷入空明，卻不寧靜，一直有一種似乎震耳欲聾的雷鳴。
想起的全是阿笙和阿花認識後的片段，兩個可愛的小丫頭，那一張張嬌憨甜美的笑臉。
轟！
楚凌霄感覺腦中炸開，頓時陷入一陣黑暗，他的人也仰面躺倒在床上，一動不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臉上一涼，像是有雨點滴落，楚凌霄睜開了眼睛，看到的卻是一張帶著淚水的悽美臉龐。
“湘雲！”楚凌霄握住了她的手，想要坐起來。
欒湘雲按住他，搖搖頭說道：“你別動！休息一會，我幫你擦臉！”
楚凌霄還是強撐著頭疼坐起來，對她說道：“我去洗一下，換身衣服！”
他身上穿的，還是過江前穿的那身。
雖然竇船孃給的那身衣服已經留在馬達船上了，可是沾染的腥味還是有一些。
欒湘雲也沒有再攔著他，攙扶著他的胳膊說道：“我陪你！”
兩人早已經不分彼此，一起洗澡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這一次，兩人的心中都沒有邪念，楚凌霄現在也沒有心思想別的，一直處在悲傷之中，所以洗完了換上衣服，兩人就躺在了床上。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夜裡十點了。
“餓了沒有？”欒湘雲撫摸著他的臉說道：“給你留了飯，我幫你熱一熱，端過來吃？”
楚凌霄搖搖頭說道：“不餓，也吃不下！就這樣陪著我吧！”
“好！”欒湘雲伸出手，將楚凌霄擁住。
楚凌霄也緊緊地抱住她，而且越抱越緊，好像生怕她下一秒就會離開一樣。
“情況很糟糕，對嗎？”欒湘雲輕聲問道。
楚凌霄知道她說的是甚麼，也不瞞著，點點頭說道：“心境出了問題，可能過不去這一關了！”
欒湘雲心中一顫，將他擁在了懷裡。
埋進那溫香暖玉一般的身體，楚凌霄有了片刻的安寧。
此時的欒湘雲，不僅是他的女人，更是他的親人，他的長輩！
他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依偎在母親的懷裡，享受著母親的安撫。
而這種感覺，正是楚凌霄從小就缺失的，也是其他女人沒有辦法給他的。
這也是楚凌霄一直很珍惜欒湘雲的原因。
“你的內心中充滿了恐懼，還有深深的愧疚！你在害怕失去我們，愧疚沒能給我們更好的照顧，對嗎？”
楚凌霄輕輕一顫，抬起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欒湘雲是蠱師，和他一起擁有奴心蠱，不止是感情深厚那麼簡單，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就算是血肉相連也不為過。
所以她能感受到他的內心，並不奇怪。
欒湘雲捧起他的臉，柔聲說道：“凌霄，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哪怕你真的變成了神仙，也決定不了每個人的命！”
楚凌霄點點頭說道：“道理我懂。可是我如果能夠多一些關心，足夠強大，就能給你們更好的保護！”
“卻始終無法真正破穢消災，對嗎？”欒湘雲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哪怕是你自己，都做不到，不是嗎？”
楚凌霄點點頭。
只有是人，就有麻煩。
怎麼可能一輩子都無病無災無危險？
他的能力再強大，也不可能做到替一個人去擋風遮雨一輩子！
欒湘雲輕輕撫摸他的臉，柔聲說道：“遇到你，是我的緣！沒錯過，沒辜負，就已經算是完美！不管結局如何，此生我已無憾！”
楚凌霄內心感動，握住她的手說道：“湘雲，謝謝你！”
欒湘雲搖搖頭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無須過分自責，不管是相遇還是分別，都不是你的錯！”
“你只要珍惜每一個人，無愧於每一段感情，無論悲歡離合，都無需過度沉溺。”
“因為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
楚凌霄內心一動，似乎被點醒了一件事，整個人處在一個似悟非悟的狀態，非常玄妙。
已是深夜，身邊跟他聊了很久的婦人已經面帶笑意，沉沉睡去。
楚凌霄卻坐了起來，閉上眼睛，進入到了盤膝冥想的境界。
胸前的紫玉扳指還是微微有些發熱，卻已經不再像剛才那麼血紅髮亮。
蘇時一、林雨柔、任初、慕容清雪……一個個跟他有關係的女人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
甚至還有杜莎莎、阿笙、阿花這些已經死去的女孩。
一個巨大的閃亮的紅色圓環，將他們全都圈在一起，看似密不可分，其實是動彈不得！
處在最裡面的楚凌霄一聲大喝，眾女一起往外推，那個紅色圓環被逐漸撐大，然後終於崩端碎裂！
不再束縛的眾人全都笑了起來，那漂浮在半空中的碎片也掉落在地上，變成了一張通往未知盡頭的紅毯。
那裡亮光四射，令人不敢逼視。
杜莎莎、阿笙、阿花三女微笑著對著楚凌霄招招手，然後一起順著紅毯向前奔跑，最後慢慢消失。
眾女也攔著楚凌霄的手，跟在一起走在紅毯上，正是剛才杜莎莎三女消失的方向。
就在這時老瞎子出現在旁邊，微笑著對楚凌霄說道：“小子，恭喜你，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
楚凌霄微笑著點點頭，對他說道：“不是多情，更不是無情，而是不負情！這就是我的道！”
遠處的亮光升起，很快就充斥著整個宇宙，然後轟然炸裂，無數光芒如繁星，全都收進楚凌霄的體內！
睜開眼睛，楚凌霄感覺腦中沉重，心中抑鬱，全都一掃而空，整個人像是煥然一新，再無之前頹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