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時,他曾踏遍東境各處火山險地,尋訪過每一處傳聞有地火出沒的秘境,風餐露宿、險象環生,卻始終未能覓得半縷地火的蹤跡。
歲月流轉,年華漸老,那份尋訪地火的熱忱,終究被一次次的失望磨平,他只得放下執念,潛心執掌器峰,將所有心血都傾注在煉器傳承之上,以為此生再無機會得見熔金赤髓火的真容。
可今日,衛明姝的傳訊卻如一道驚雷,在他心中炸開。
不僅有地火現世,竟是他魂牽夢縈的熔金赤髓火,更難得的是,這地火還融入到一頭剛突破三階的靈寵體內,可隨召隨用。
這份驚喜與急切,瞬間沖垮了他數十年的沉穩,周身真氣都變得紊亂。
不等傳訊玉符的光芒散去,他便猛地從煉器室的蒲團上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衝了出去,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躁動與渴望,恨不得立刻瞬移到朝陽峰,親眼見證熔金赤髓火的威勢。
可剛踏出煉器室,他的腳步卻驟然頓住。
目光望向天際,暮色已然四合,夜幕正緩緩籠罩丹陽門。
他又猛然想起,那頭靈寵今日剛突破三階,境界尚不穩定,正是需要靜心調息、穩固本源的關鍵時期,若是此刻貿然前去打擾,非但難以見到地火,反倒顯得他太過魯莽。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轉身改變了方向。
衛明姝傳訊時特意叮囑,讓他器峰帶些礦山、金屬前往朝陽峰,供那靈寵吞噬,助力其壯大熔金赤髓火。
既然今日不便登門,便先親自去庫房挑選最精純、最適配的礦石,也好明日一早,第一時間趕往朝陽峰。
不多時,他便折返回到專屬煉器室。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煉器的心思,既沒有打坐修煉,也沒有踏入煉器室,反倒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煉器室的屋頂之上,盤膝而坐。
晚風拂動他的衣袍,髮絲微微凌亂,他望著朝陽峰的方向,眼神放空,神色複雜。
有對熔金赤髓火的渴望,有對過往尋訪無果的悵然,更有對日後煉器術突破的憧憬,過往數十年尋訪地火的艱辛畫面,此刻正一幕幕在他腦海中流轉。
......
而朝陽殿內,林潛夾起一塊靈菇送入口中,軟糯的口感裹挾著靈材的鮮香,瞬間在舌尖化開,沒有多餘調料的堆砌,反倒將靈菇的清甜與獸肉的醇厚發揮到了極致。
“好吃!”
林潛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對著赤炎豎起大拇指,語氣真切:“赤炎,你現在的廚藝不比我故鄉的那些廚師弱,甚至更高!”
赤炎聽得心花怒放,腦袋微微晃動,前爪撓了撓臉頰,神情滿是得意。
一人一蛙圍坐在桌旁,吃得不亦樂乎。
房間內的暖意與鮮香,與器峰之上器塵子的急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
一夜無眠,東方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穿透雲層,灑落在丹陽門的峰巒之間。
器塵子在煉器室屋頂盤膝坐了整整一夜,周身略微混亂的氣息早已平復,可眼底的渴望與急切,卻絲毫未減。
他緩緩站起身,衣袍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望向朝陽峰的方向,眼中露出幾分複雜。
他收斂了氣息,身形輕晃,便如一道殘影掠下屋頂,避開器峰早起忙碌的弟子,獨身朝著朝陽峰疾馳而去。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下山,前往朝陽峰。
此事重大,宗主也告誡過他,讓他保密。
朝陽峰歷經此前赤炎突破的異象,雖已平復下來,卻依舊能看到四處殘留的焦黑痕跡,晨露落在焦黑的岩石上,折射出細碎的微光。
器塵子身形輕盈落地,很快來到朝陽峰峰頂。
靈識快速掃過峰頂,瞬間發現了赤炎的身影。
它正盤坐在一塊光滑的巨石上,身上冒著赤金色的光芒,似乎在修煉。
而在赤炎不遠處,林潛也盤膝而坐,似乎也在修煉。
器塵子的目光頓時落在了赤炎的身上。
赤炎身上散發的赤金光芒,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而這氣息正是地火所特有的氣息。
即便是隔著兩三百丈的距離,他也能感受到那股光芒中,凝練霸道的地火之力。
在確認赤炎身上的火焰確實是地火時,器塵子的身軀一震,身上收斂的氣息頓時出現了波動。
他從衛明姝那裡得知地火的訊息,雖然有一定心理準備,但是自己親自看到的,那又不一樣。
“是誰?”在器塵子氣息出現波動時,瞬間被還在修煉的林潛所感知到。
只見他猛地站起,雙目如電,望向了器塵子所在的方向。
隨著,林潛的爆喝,赤炎同樣站了起來,隨著林潛看向的方向望去,身上是赤金光芒變得更加強烈起來,彷彿下一刻便會出手。
“好敏銳的感知力!”
器塵子讚歎一聲,身形一晃,數百丈的距離,瞬息而至,等到他落在林潛面前時,足足過了兩息的時間,他的聲音才傳到林潛以及赤炎耳中。
林潛看到對方猶如鬼魅般的速度,雙眼猛地一縮,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器塵子此刻身軀正是面對林潛他們,背對著緩緩升起的朝陽,他的面容在林潛看來,看得並不真切,給林潛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
“閣下,到底是誰?”林潛微退數步,沉聲問道。
“呵呵,林潛,你不認識我了?”器塵子輕笑一聲,身軀微微側移,在朝陽光芒的照射下,露出了他的側臉。
看清了來者的容貌,林潛神色頓時變得鄭重起來,從巨石上輕越而下,落在器塵子身前,雙手抱拳,躬身說道:“弟子林潛,拜見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