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半日,林潛終於來到了毒瘴山脈深處。
眼前的瘴氣漸漸轉為淡紫色,愈發濃稠綿密,將前方景緻徹底遮蔽。
而萬毒谷便隱匿在這片濃瘴深處,更被一層無形的護谷陣法籠罩,與天然瘴氣交織相融,形成雙重屏障,尋常人即便尋到此處,也無法窺見宗門蹤跡。
林潛放緩腳步,取出一枚令牌,正是他的身份令牌。
指尖凝起一縷真氣注入令牌,令牌瞬間爆發出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穿透層層淡紫色瘴氣。
片刻後,前方濃稠的瘴氣突然湧動起來,原本無形的護谷陣法泛起淡淡的漣漪,一道半丈寬的通道在濃霧中緩緩顯現,通道兩側縈繞著淡青色的陣法靈光,將周遭瘴氣隔絕在外,通道盡頭,隱約能望見萬毒谷殿宇的飛簷輪廓。
邁步踏入通道,腳下踏著微涼的青石路,兩側陣法靈光柔和溫潤,將殘餘的瘴氣徹底隔絕。
行至通道盡頭,眼前濃霧散盡,林潛出現在靈霄臺。
他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其他弟子的注意,畢竟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弟子進出萬毒谷。
林潛雖然是墨長老的弟子,但是他在宗門之中一直挺低調的,因此絕大部分的弟子都不認識他。
只有路過的幾名弟子對他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潛收斂氣息,朝著竹霧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越靠近竹霧山,路上遇到的弟子則越少。
登上竹霧峰,一股清雅竹香鑽入林潛的鼻子,使得林潛精神一震。
順著蜿蜒的青石小徑上行,兩側青竹挺拔,竹影婆娑,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行至半山腰,林潛來此一枚青色的令牌,頓時一道路徑出現。
林潛懷著激動的心情,踏入了其中。
翡翠谷內的佈局依舊如初,沒有半分變化。
幾間竹屋依山而建,竹牆竹頂透著古樸雅緻,竹屋後方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翡翠竹,竹幹泛著溫潤的碧色光澤,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下,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而在竹屋前面不遠處,一汪綠翠的湖泊靜靜流淌,正是翡翠湖,湖水澄澈見底,倒映著岸邊竹影與天光,微風拂過湖面,泛起層層漣漪,波光粼粼。
林潛目光掃過谷中景緻,心中暖意翻湧,目光最終定格在翡翠湖旁的垂釣處。
那裡擺放著一張竹製釣椅,一道青色身影正端坐其上,身著素色長袍,手持魚竿,神情淡然地望著湖面,周身縈繞著與竹霧峰相融的清雅氣息,正是墨長老。
林潛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放緩腳步,輕輕走上前,對著那道身影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師尊,弟子林潛,回來了。”
垂釣的身影身形微頓,握著魚竿的手未曾晃動,唯有垂落的袖擺被清風拂過,漾起細微的弧度。
片刻後。
墨長老緩緩回過頭,清癯的臉龐上依舊沒甚麼劇烈神情,唯有那雙深邃如古潭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如同錯覺。
他目光落在林潛身上,自上而下掃過一遍,林潛只感覺自己隱藏的實力被師尊給看透了。
墨長老眼底的波瀾稍稍明晰了幾分,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淺淡笑意。
“回來就好。”
墨長老的聲音溫潤如竹霧峰的清泉,帶著歲月沉澱的平和,聽不出太多激動,卻藏著難以言喻的關切。
他抬手示意林潛起身,目光又落回湖面的魚漂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錯辯的篤定,“在外面受了不少苦,也得了不少機緣。”
並非疑問,而是已然看透的斷言,他能察覺到林潛身上內斂的煞氣及血腥以及真正實力。
其實從林潛踏入翡翠谷的那一刻,墨長老就發現了他。
“修為倒是提升到了真元境五重,境界還算穩固,只是你身上倒是有著不少暗傷!”墨長老眉頭微微一皺,說道。
林潛聞言一怔,臉上滿是詫異:“暗傷?弟子並未察覺到不適……”
林潛連忙運轉真氣,周身氣息順暢,經脈也未受阻,並未感知到體內有隱患殘留,一時竟有些茫然。
墨長老輕輕頷首,指尖在魚竿柄上輕叩兩下,緩緩說道:“這些暗傷極為細微,難以察覺,但是長期以往下去,會影響真丹境的突破。”
說罷,墨長老左手微翻,掌心便多了一枚瑩潤的淡青色丹藥,丹藥周身縈繞著細密的靈氣,隱隱散發著竹香與藥香交織的氣息,丹體通透,可見內裡流轉的溫潤藥力。
“此乃清瘀丹,專為修復武者深層暗傷所煉,以千年竹心、絡血草為引,能化解你體內殘留的暗傷,滋養受損經脈。”
墨長老指尖一點,清瘀丹頓時朝著林潛飛了過來。
清瘀丹是七品丹藥,算是一種比較稀少的丹藥。
林潛望著那枚清瘀丹,心中暖意翻湧,連忙雙手接過丹藥,躬身道謝:“多謝師尊!弟子竟不知自身藏有暗傷,若非師尊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你先服下清瘀丹修復暗傷。”
墨長老語氣平和,目光落回湖面魚漂,淡淡叮囑,“丹藥之力需一日方能盡數化開,這一日你就在竹屋中靜養,催動真氣將藥力運轉全身,待暗傷初愈,再談後續修煉之事。”
林潛恭敬應道:“是,師尊。”
說罷,林潛仰頭將清瘀丹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醇厚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轉瞬便擴散至四肢百骸。。
赤炎則帶著幸運去竹屋後面的那片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