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地深處,有霧無界,霧不因地起,反因風聚......”苗青禾的聲音緩緩傳出。
“看來這苗馗蠶沒有騙我,苗青禾講出的內容,與苗馗蠶說的基本一致。”林潛一邊聽著苗青禾講述,一邊思索。
“風、霧,霧因風起,風與霧之間應該是存在某種關係。”林潛不斷的來回走動,嘴裡嘀咕不停,腦海中不斷閃爍著進入迷霧中的種種畫面。
寒風將他的衣角吹得呼呼作響,林潛卻渾然不覺。
突然,凜冽的寒風驟然停止,濃濃的迷霧在寒風的餘力下依舊在翻滾。
但是才僅僅過了幾息時間,寒風便從另一個方向吹來,頓時那些迷霧從寒風吹去的方向翻湧不停。
寒風停止的時間極為短暫,估計大部分進入迷霧中的武者都不會察覺到這個異樣。
但是,這個異樣卻被林潛察覺到了。
只見原本一直來回走動的林潛,腳步一頓,腦海中靈光驟顯。
“有霧無界--哪裡有風哪裡就有霧,視之無形,觸之霧散。霧不是從地面水汽蒸騰而來,而是風把細碎寒煞、靈塵捲入空中,冷然碰撞,形成霧氣,同時也產生了能壓制武者靈識的能力。”
“ 風停則霧散,風動則霧聚,地只是“過客”,風才是這裡的“主人”。”
“這裡的風應該不是普通的風,而是自帶靈智的“生氣流”, 它能感知生靈氣息,自動朝活物方位匯聚、旋轉,像追血的鯊群。於是霧借風勢,風隨人走,人在霧裡,每一步都在被“風眼”重新校準,使得武者失去感知,在迷霧中打轉,永遠逃不出漩渦中心。”
林潛整個人站在原地,猶如一尊雕塑一般,一動不動,但是腦海卻異常的活躍,他漸漸的明白了苗馗蠶爺爺留下的遺書上的話語的意思。
苗青禾此刻也發現了林潛異常舉動,她望向林潛的目光既有好奇又有探究。
不過,苗青禾識趣的沒有上前打擾他,因為在林潛的肩膀上,一頭渾身火紅的蟾蜍正盯著她,使得她的心裡不由的產生一股危機感。
這讓她明白,這頭蟾蜍的實力怕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這頭蟾蜍好像在哪裡見過?”苗青禾望向赤炎,眉頭微皺,露出思索之色。
“對了,是在太虛秘境的一處山谷中見過。只不過在太虛秘境之中的那頭蟾蜍明顯大得多,雖然體型相差太大,但是模樣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該不會就是同一頭蟾蜍吧,畢竟這位師兄也是參加了太虛秘境!”苗青禾暗自思忖。
當初在太虛秘境,林潛開闢第十九條經脈產生的動靜,將在附近的苗青禾吸引來了。
在她準備踏入山谷時,一頭足有一米高的蟾蜍攔住了她,甚至連她的兩頭夢魘蝶都不敢靠近,猶豫再三,她最終選擇離去。
“應該就是這頭蟾蜍!”苗青禾有九成把握,當初在太虛秘境遇到的那頭蟾蜍就是眼前的這頭蟾蜍。
因為兩者不管是模樣還是神情都極為神似。
“當初在那處山谷中開闢經脈的估計就是這位師兄了。”
在苗青禾猜測之際,林潛同樣也在思索。
“既然知道風會一直跟隨,那該如何破解呢?”
“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那麼也許可以這樣試試!”
林潛猛地睜開雙眸,看向苗青禾,說道:“你先在這裡等著,我要去驗證一番。”
也不等苗青禾的回答,林潛身影猶如一股風一般,消失在了迷霧之中。
苗青禾眼睛大睜,沒想到林潛說走就走。
“不會是自己跑路了吧!”苗青禾的這個念頭剛升起,一道聲音頓時又吸引住她。
“呱呱!”只見赤炎也從迷霧之中躍了出來。
赤炎瞥了一眼苗青禾,來到林潛剛剛開闢的洞穴,鑽了進去。
林潛這一次驗證甚至連赤炎都沒有帶上。
看到這一幕,苗青禾微微鬆了一口氣,這才相信林潛真的只是去驗證。
......
林潛並沒有離開很遠,大概也就二十多丈的距離。
在能見度不到一丈的迷霧中,二十多丈的距離算是很遠了,甚至都有可能找不到回來的路。
好在林潛能透過風聲來判斷巨石的方向,倒也不擔心回不到原位。
“雖然這裡寒風吹拂不斷,不過剛剛我似乎發現了寒風的破綻,那就是每隔一段時間,寒風就會暫停幾息,然後寒風又會從另外一個方向吹來。在寒風暫停的幾息時間裡,我的靈識竟然沒有被壓制,而是能感應到百丈之外的地方。”林潛自語。
二十丈外,林潛沒有任何動作,而是盤坐在沙地上,任憑寒風朝他鞭打而來。
但是,林潛身上的氣息漸漸收了起來,到了最後甚至感覺不到林潛的氣息,猶如變成了一塊石頭一般。
不僅如此,林潛身上的體溫也在漸漸下降,下降到與迷霧之中的溫度一致。
在這一刻,林潛整個身軀都沒有一絲生機,彷彿與迷霧融為了一體。
林潛懷疑這些寒風會感受到生物身上散發的生命氣息,因此林潛運轉斂息術將自己的氣息全部封住,甚至還將陰煞之氣擴散全身,使得他的體溫驟降。
“呼呼...呼呼...”
寒風在林潛的耳邊肆掠,猶如惡魔低語。
大概過了一刻鐘,林潛感覺耳邊一頓,風聲突然消失了,周圍安靜得讓人心慌。
但很快風聲又起。
又過了一刻鐘,風聲再停,如此反覆。
林潛一動不動,心裡默默計算著寒風間隔的時間以及風向的變化。
就這樣坐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林潛的嘴角微微揚起。
“我明白了!這裡的寒風每隔一刻鐘便會停止三息時間,然後再從另一個方向吹來。”
“而寒風吹來的方向依次是我的背後、左側、前方、右側!”
迷霧之中,林潛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能以自己的身軀為參照物,來確認寒風的方向。
一個時辰分為八刻,連續兩輪,足以讓林潛洞悉其規律。
“若是不遮掩自己的氣息又會如何呢?”林潛頓時將體內的陰煞之氣收入陰煞丹中,同時也不再運轉斂息術,主動將自身氣息散發出來。
寒風依舊在吹拂,似乎和之前並沒有甚麼不同。
林潛很有耐心,默默的等待,等待風勢改變。
“果然如此!寒風雖然依舊是一刻鐘暫停三息,但是其吹拂的方向並不是按照後、左、前、右的順序,而是雜亂無章的。怪不得我之前雖然也察覺到了風勢有變化,但是始終找不到規律。”林潛的眼中露出一絲亮光。
“迷霧之中的寒風,估計是某種神秘陣法在催動。”
在他身上散發出氣息後,寒風吹拂的順序變了,變得毫無規律,時而從後方吹來,時而從右側吹來,時而從前側吹來。
無論怎麼吹,都不是按照林潛收斂氣息時的順序來的,這情況像是在故意干擾林潛。
“不過,我已經發現了迷霧之中的道路了!” 林潛露出一絲笑意,向著赤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