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柏回到家,將已經休息的陳老給叫了起來。
現在雖然是春季,夜間的寒意仍未退去。
陳老披著厚厚的棉衣,皺著眉頭看著陳柏。
“爹,給我錢!”房間裡的陳柏盯著陳老,張口就要錢。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對陳老尊敬之色,語氣生硬而急切,彷彿這不是向爹索要錢財,而是在下達命令一般。
陳老聞言,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一絲怒色。
“沒有!你一天天的不務正事,就知道賭,哪裡還有臉來問我要錢?”他瞪著眼前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斥責道。
“沒有?你怎麼可能沒有?你是蒼雲門的醫師,肯定有很多錢?”
“我不過是找你要一點點錢而已,你就這樣對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呀!”陳柏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不依不饒地嚷道
“再說了,你留著那麼多錢又不用,還不如給我用。”
“要知道,你以後可是要我給你養老送終的。”
說到這裡,陳柏似乎覺得自己佔盡了道理,聲音愈發響亮起來。
“你今天要是不給我錢,以後我也就不管你。”
陳柏雙手抱胸,擺出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陳柏的聲音不小,他所說的話,林潛蹲在樹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你……你這個忤逆不孝的東西!”陳老氣得渾身發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陳柏,那張原本佈滿皺紋的臉此刻因為憤怒而變得鐵青一片。
他瞪大雙眼,眼中滿是失望和痛心疾首之色。
陳老不想再搭理眼前這個令他心寒的兒子,轉身便要回到自己房間。
陳柏見此,沒有達到目的的他,哪裡肯讓陳老離開。
陳柏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死死地抓住陳老的手臂,臉上露出一副蠻橫無理的無賴模樣,大聲叫嚷道:“今天你要是不給我錢,我不會讓你踏進房門半步,你更別想睡個安穩覺!”
“你放手。”陳老嘗試掙脫,可是他遲暮之年,哪裡有力氣能掙脫才是中年的陳柏。
就在父子倆僵持不下的時候,陳柏的母親聞訊匆匆趕來。
她看到眼前這一幕,趕忙走上前去勸解道:“老陳,你就給你兒子一些錢嘛。”
陳老聽後,更是怒不可遏,對著老伴怒吼道:“都是你平日裡這般縱容他,才把他寵成了如今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德行!”
“好啊,現在你開始怪我了。當時我懷孕的時候,你可回來照顧過我?兒子出生後,你可有仔細教導他過?”被陳老這麼一說,張氏像發了瘋一樣,對著陳老大喊大叫。
“就是,都是你的錯,我娘說的沒錯。”陳柏在一旁附和道。
“當時,可是你和岳父岳母極力勸我去蒼雲門的,說月例高。”陳老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張氏。
“我每個月的月例都給了你們,還特意花錢給陳柏請了先生教導,可他現在變成這樣,是我的問題?”陳老情緒也有些激動起來了。
“說實話,我自問已經對得起你們娘倆了!”陳老目光直直的盯著張氏,佛要透過她的眼睛看穿她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張氏被這道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慌亂和心虛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避開陳老的視線,但又覺得那樣做只會顯得自己更加心虛。
於是只能硬著頭皮與陳老對視,可那閃爍不定的眼神卻早已出賣了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
而站在一旁的陳柏,則依舊是一副茫然無知的模樣,好像根本沒有聽懂陳老剛才說的那句話究竟是甚麼意思一般。
就在這緊張的氣氛即將凝固之時,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爺爺、婆婆,爹你們不要吵了。”
這時,一位女子牽著一個孩子從另外一間房屋出來了。
女子正是陳柏的老婆,裝扮極為簡約平實,眼神蘊含著質樸和善良,讓人一眼便能看出她是個本本分分的老實人。
孩子是陳柏的兒子,也就是陳老的孫子,名叫陳平。
方才屋裡這般吵鬧不休,他們被吵醒了,便也就出來了。
“好好好,爺爺不吵了。”陳老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心情,語氣溫和的說道。
“放手,我叫你放手。”陳老對著陳柏說道。
“兒子,你放手吧,娘給你拿錢。”一旁的張氏似乎也平息了下來,勸說道。
“不行,他今天不給我錢,誰來了也沒用。”
此時的陳柏卻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一樣,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勸告。
今天他一定要從他爹身上拿到錢,今天一旦拿不到錢,以後就更別想從他身上拿到錢了。
“陳柏,你怎麼能這樣對爹呢?”女子發聲道。
“你給我閉嘴,你再多說一句廢話,信不信我一巴掌扇死你!”陳柏立刻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瞪著那名女子,同時揚起了右手,作勢就要打人,嘴裡還罵罵咧咧地說道。
這一幕嚇得女子頓時低下頭,她連忙低下了頭,再也不敢吭聲了。
林潛在樹上已經聽得怒火朝天了,眼看著陳柏越來越囂張跋扈,竟然如此對待陳老,便要飛身而下給陳柏一個教訓之時。
“砰”的一聲巨響傳來。
原本緊閉的院門竟被人狠狠地一腳踹開,門閂斷裂,木屑四濺。
屋內人的目光,不由的被這動靜所吸引,紛紛不由自主地朝著院門口望去。
只見兩道身影緩緩踏入了院子之中。
走在前面的是個中年男子,後面跟著的是個年輕男子,年輕男子手中還提著一個老頭。
仔細一看,那個老頭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一直在門口等待陳柏的王老頭。
進來的兩人正是白天在酒樓包房裡的吳氏兄弟。
斌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禁搖頭嘆息起來:“真沒想到,陳醫師您醫術高明,受人敬仰,可誰能想到您家的風氣竟是這般不正,生出來的兒子居然如此不成器、不堪入目吶!”
陳柏聞言頓時一怒,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茶杯,向前走了兩步,狠狠朝著說話之人扔去,道:“放下我乾爹,你們兩個給我滾出去!”
面對飛射而來的茶杯,吳斌卻是不慌不忙。
只見他手臂輕輕一揮,如同閃電般迅速伸出手掌,穩穩地接住了那個飛來的茶杯。
接著,他五指微微用力一握,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那堅硬的茶杯竟然瞬間化作了一堆細碎的沙子,順著他的指縫緩緩滑落而下。
做完這一切之後,吳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他歪著頭,用一種挑釁的目光盯著陳柏:“你剛剛說甚麼?我沒聽清。”
看到吳斌如此恐怖的手段,陳柏原本怒意的臉變得驚恐起來,此刻的他張大了嘴巴,喉嚨裡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甚麼話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