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像剛泡開的茶，不溫不火：“領導，我就是個管情報的，柴米油鹽的事兒，真不在行。”
他頓了頓，眼神平平地瞥了過去：“您比我更清楚——華國那頭，到底有沒有缺糧斷糧？”
戈爾巴沒急著接話，只是笑了一聲，擺了擺手：“行了，你先回去吧。”
弗拉基米爾點頭，起身，關門，一氣呵成。
門板合上的瞬間，辦公室裡的空氣像被抽了一把。
戈爾巴這才扭頭，盯著旁邊站著的迪沃斯涅夫：“你說，這事兒咋看？”
迪沃斯涅夫一怔，腦子沒跟上節奏，乾嚥了下唾沫，才小心開口：“首長……我覺得，華國這招‘國防募金券’，十有八九是兜不住了。
經濟撐不住，才不得不賣票圈錢唄。”
他越說越順：“咱們是不是也來一套？別太張揚，偷偷搞個‘國土振興債券’，順手給國庫添點活血？”
戈爾巴臉上的笑，一下凍成了冰碴子。
“你意思是——我坐上這把椅子，聯邦的經濟就爛到得靠賣彩票續命了？”
聲音不高，可那股子寒氣，直接把迪沃斯涅夫脊椎骨都凍僵了。
他立馬擺手，聲音都變了調：“不不不！首長您一上臺，連街邊小販都敢漲價了！經濟火得跟過年鞭炮似的！”
他慌不擇路，補了一句：“我真就……覺得這法子好用，想學著撿個漏，順手撈點外快！”
戈爾巴眯起眼，像看一塊爛掉的肉：“弗拉基米爾不是傻子。
他看穿了，但裝啞巴——那是他不想蹚這攤渾水。”
他冷笑：“也可能是，我把他老師從莫斯科踢下去那天，他就記著這筆賬。”
“可你？你連門都沒摸著！”
“華國那是欲擒故縱！他們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
“你知不知道，每年咱們從華國買糧食，砸出去多少億盧布？”
“櫻花國？穆特沙漠那群人？哪個不是靠他們喂著過日子？”
“那地方，一噸米能賣你五倍價！他們連菜園子都養成了印鈔機！你還在這兒琢磨他們快倒了？”
最後一句，像錘子砸在地板上。
迪沃斯涅夫腿一軟，差點跪在地毯上。
冷汗沿著太陽穴往下淌，手心溼得能擰出水來。
他感覺——自己這官帽，今晚就要摘了。
要是明天還能坐在這兒，他發誓，明天起每天啃一本經濟報告，再也不信甚麼“華國快垮了”的鬼話。
可他腦子裡還盤旋著剛才那句：
“華國為啥要裝窮？明明有錢，非得讓別人覺得好欺負？”
他不懂。
因為華國從不主動亮刀——
但他們一旦動了刀，那一定不是為了吃口熱飯，是為了斬斷你的脖子。
—
大洋另一邊，白宮。
內根捏著手裡那份報告，嘴角越翹越高，最後差點笑出聲。
他抬眼，掃了眼對面的基安：“你怎麼看？”
基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大統領，我們智庫反覆推演過，華國發這‘國防募金券’，就是錢不夠了。”
“他們從廢了農業稅那天起，就一直在砸錢修路、造高鐵、搞航天——全在燒錢！”
“賣這個券，一個月四期，一期十億華幣，一年就是三四百億美刀流水。
淨利潤怎麼算都過百億。”
“對一個建國才三十年、人均GDP還不高的國家來說，這就是天降橫財！”
內根點點頭，又問：“那他們還賣大米、白菜、蘋果，天天往櫻花、東南亞送，那錢呢？”
基安早有準備：“華國那套‘惠農政策’，全是擺樣子的。
CIA做過賬，他們收糧價低得離譜，出口價也沒漲多少。
利潤率不到兩成。”
“拿這點利潤養軍隊、搞科研？做夢！他們根本撐不住！”
內根滿意地靠回椅背——心裡想：對，就該這麼算。
可他不知道——
CIA那份報告，早就被金先生的手腳篡改過。
調查組跑遍華國農村，拍的是村民手裡五毛錢一斤的糙米，可出口的是鬱鴻明團隊精控的“冰鮮五常香米”，包裝一換，到東京超市標價2800日元一斤。
那不是賣米。
那是把地頭的泥土，熬成了黃金湯。
一公斤蔬菜，利潤翻了五倍。
他們不是快窮了——
他們是蹲在金山頂上，假裝自己窮得只剩一條褲衩，就等著誰來踩一腳，好一拳把人掀進太平洋。
至於賣到冰雪聯邦和穆特王國的貨，價錢就沒那麼狠了，加價頂多五成到一倍，跟賣給櫻花國那價格一比，簡直跟白送沒區別。
這兩個國家心裡門兒清，知道華國給的價實在，才敢跟他們長期打交道，心裡頭還覺得自己撿了大便宜。
內根聽著自家軍師滔滔不絕地分析，樂得嘴都合不攏，直拍大腿：“好！太好了！”
他一拍桌，臉上堆滿笑：“這麼說，華國過不了幾年就得掀鍋了？”
基安早就在一旁等著，笑嘻嘻遞上一份厚得跟字典似的報告，語氣跟算命先生似的：“大統領，咱這邊推算過，按他們現在的燒錢法子，不出十年，鐵定趴窩。
要是再搞幾個大工程——嘿，說不定五年都撐不住！”
他頓了頓，眼睛一眯：“所以啊，咱們那些出口限制，其實可以鬆一鬆。”
“他們沒原材料，搞不了大專案，自然就慢下來，喘口氣，省得一口氣憋死。”
內根一聽，拍腿直呼妙：“對啊！我堵他們，本意就是卡脖子，可現在看，我這不是堵，我這是在救他們命啊！”
他立馬跳起來：“趕緊的，通知商務部，出口禁令全部撤了！但進口關稅，給我再漲百分之二十！別讓他們賺漂亮國的錢！”
基安沒急著答應，反而笑得像只剛偷了雞的貓，輕輕搖頭：“不用，大統領，真不用。”
“您啥也不用動，他們自己就會把錢送上門。”
“他們買不到咱們的東西？沒關係，找穆特王國、冰雪聯邦代購。
代購就要多掏一筆中介費、轉手費、運費——層層加碼，錢一分不少進他們口袋，可賬全算在華國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