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戴夫原本正啃著三明治,聽到最後一句,手一抖,麵包掉地上了。
他坐直了身子:“……你等會兒,我馬上辦。”
掛了電話,他立刻調人查資料,同時摸出衛星電話,撥了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這世上,誰最懂華國中醫?
非金先生莫屬。
通話接通,戴夫劈頭就問:“金老,華國的中醫,有沒有官方分級?誰最厲害?”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後,一道蒼老平靜的聲音緩緩傳來:
“阿諾德,我年輕那會兒,就在為你們做事。
可中醫……那是藏在華國血脈裡的東西,不是表格裡能列出來的。”
“但你既然想知道——我現在就在華國。”
“給我三天。
我給你找幾個,能開天眼的人。”
戴夫眼睛一下亮了。
有金先生出馬——那比一百個CIA探子加起來都靠譜。
就在全世界的鏡頭都對準了洛城奧運會,華國代表隊橫掃金牌的時候——
西北高原,西雅山脈深處。
一隊穿著厚實防寒服的人,正站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山脊上,盯著遠處咆哮翻滾的藏布江。
“這地段,落差絕對是整條江最猛的。”一人收起望遠鏡,嗓音有點發啞。
“給總部發訊號,叫增援過來。
咱們先把水文、岩層、坡度這些基礎資料搞清楚。”
他們是第五軍277工兵團的勘探組。
任務就一個:在藏布江沿岸,找到那個能炸出最大電的“天然大落差”。
水電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靠水從高處往下衝,砸動發電機。
落差越大,電就越猛。
熬了大半年,翻了十幾張地圖,查了上百個點,最後就鎖定這兒了。
接下來,就是勘測地勢、摸清地質、看岩石牢不牢。
搞完這些,大壩就能開幹了。
跟三峽比,這活兒難了不止一截。
第一個攔路虎:高海拔。
好多工程師和兵哥們,平時待在城裡,爬個六樓都喘。
現在海拔四千多,走兩步就臉發青、腦袋嗡嗡響,一個個都得叼著氧氣管才能挪步。
有好幾個人,剛來頭三天,直接躺倒住院。
第二個要命的:路。
雖然早年修了條國道,但那是幾十年前的老破路,荒山野嶺的,修了也沒人管。
雨一來就爛,車一壓就坑。
大貨車壓過去,能給你顛出骨折。
可工程裝置全得靠車拉——吊車、壓路機、混凝土罐車,哪輛不是十幾噸重?
不把這條路徹底扒了重修,裝置還沒到工地,自己先在半路散架了。
再說,這工程拖得越久,風險越大。
藏布江上游截流,等於掐住下游的命根子。
阿三那邊天天喊著“水權”,你這邊剛動工,他們怕是連夜就要派偵察兵來偷拍。
搞不好,邊境線上還得真刀真槍幹一架。
所以,修路,是當前最緊急、最要命的活兒。
選址一敲定,公路局、軍區高層、盛興集團的工程頭頭,全擠進了幾十公里外的卓亞市市政廳。
盛興派來的大佬,是紅星建築的高階工程師——潘垚。
這人以前在歐洲一個頂級工程公司當總工,年薪上百萬,結果被趙文明天天堵門、送禮、喊“祖國需要你”,硬是給拐回了國。
盛興手裡八成的大工程,都是他盯的。
這次藏布江大壩,是國家頭等大事,鬱鴻明直接點名:“你去,我信你。”
會議室內,空氣悶得能擰出水。
工兵團團長一揮手,全息地形圖“啪”地打在牆上。
“卓亞市離選址點,五十公里。
所有重型機械,全從火車站卸,走這條國道。”
他停了停,環視一圈:“各位,昨天誰試過那條路?”
沒人說話,但所有人眼神都飄了——誰沒被顛得五臟六腑搬家?
潘垚抿了口涼透的茶,站起來。
“路,我們來修。”
全場一靜。
“我們紅星之前修過三十多條城市主幹道,從哈爾濱到三亞,沒塌過一次。”
他語氣不急不緩,卻句句扎心:“這條道,交給咱們。
保證讓大卡車開上去,跟跑高速一樣穩。”
團長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頭:“行。
兵,給你們派。
十個人,全天候跟著。”
沒人反駁。
這兒是藏區,山深人稀,別說歹人,連狗都懶得叫。
以前掃黑除惡掃過,可這地方——犯罪分子跑來一躲,幾年都找不著影。
境外逃犯、黑道大佬、非法採金隊……哪個不把這兒當度假村?
潘垚早聽說了。
更別說他昨天親自開過那段路——除了坑,連個路人都沒見著。
萬一半夜炸了路、堵了車,工程隊孤立無援,後果想都不敢想。
有人在,心裡踏實。
當天下午,開工日期拍板——明早七點,正式破土。
為了不驚動外人,官方對外口徑只有一個:“為民修路,便利民生。”
連卓亞市政府,都只以為是“普通公路升級”。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
潘垚帶著五十人的工程隊,從卓亞市西出口列隊出發。
第一件事:把舊路撬開。
老路基軟得像豆腐渣,壓幾次就得陷。
重型機械一旦開上去,遲早癱在半道。
潘垚沒走老路。
他用的是高鐵軌道標準的三層結構——
表層瀝青,平整光滑。
中間是鋼筋混凝土承重層,厚度翻倍。
底層填入特種石料,壓實到每平方厘米承受五噸以上。
甭管多大卡車,壓一百年,它都紋絲不動。
工程車剛啟動,轟隆隆的聲音驚動了整個小鎮。
不到十分鐘,路邊就擠滿了人。
有老頭叼著煙蹲在牆角,有姑娘舉著手機直播,還有小孩兒踩著小板凳,踮腳往裡瞅。
誰也沒想到,這年頭,還能看見這麼大陣仗修路。
更沒人知道,這場“便民工程”,背後藏著的是能點亮半個華國的能源巨獸。
倒不是修路有多稀罕,真讓人盯得移不開眼的,是那些抬石頭、扛水泥的工人,還有旁邊站著一動不動、像鐵疙瘩一樣的兵。
每個工人身上都套著一套鋥亮的鐵架子,從肩膀到腿腳,全是關節連著液壓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