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緣吧,現在想這事兒,早著呢。”
宋雅芝嘴一癟,轉身不理他,背對著舞臺生悶氣。
可沒兩秒,她自己又笑了。
這人啊,像山風,你攥得越緊,他溜得越快。
感情不是算術題,填對數字就能得出答案。
硬要規劃明天,反而困住自己。
不如,隨他去。
她家是老派,可她自己,骨子裡透著北地姑娘的爽利——愛就猛追,不愛也不纏。
想通了,她扭回頭,輕輕踢了他一腳:“繼續看節目吧。”
下一個節目來了。
盛興安保隊的退役兵,穿著第三代“兇狼”戰甲,排成方陣,燈光忽閃忽滅,跟打仗現場一模一樣。
幾個大漢先練了一套軍體拳,拳風帶響,動作利落。
接著,“咔嗒”一聲,戰甲背上武器模組自動彈開——突擊槍、電擊棍、微型盾牌,一套接一套展示。
最後,有人一個後空翻,直接跳進戰甲的駕駛艙,腳下推進器一轟,人懸在半空連翻三個跟頭,落地穩得像釘在地上!
全場省市領導拍得手心通紅,嘴巴張得能塞進兩個雞蛋。
“太牛了!這比電影還帶勁!”
旁邊,鬱鴻明側頭跟宋雅芝解釋:
“你不是一直問我安保隊配啥傢伙?看見沒?他們日常用的,都是咱盛興自個兒造的。”
宋雅芝眼一亮:“他們…能帶槍上街嗎?”
“當然能。”他笑,“誰身上不揣把小手槍?都是有證的。”
她吸了口氣:“乖乖,你們這安保隊,許可權比派出所還高!”
話音未落,舞臺燈一換,一群男女踏著輕快的節奏出場了——清一色盛興新出的冬季潮流服,腳踩舞鞋,扭得像開了節拍器。
舞步又潮又帶感,音樂震得人腳底發麻。
就連一向安靜內斂的宋雅芝,也跟著哼哼唧唧,屁股不自覺地扭起來。
鬱鴻明瞥她一眼,笑著損她:
“喲,宋博士,明年春晚,你上臺來一段?”
她捂嘴笑,抬手拍他肩膀:“那你呢?你敢跳,我就敢陪!”
他聳聳肩,沒接話,眼睛又盯回舞臺。
後面幾個歌舞節目,說不上難看,但看得人直打哈欠。
後世的春晚看太多了,免疫了。
直到中場。
朱十茂和陳沛司上臺了。
陳沛司演個漢奸,捧著碗吃麵,邊吃邊舔碗,還罵自己祖宗,動作誇張,表情滑稽到極點。
全場笑翻了。
鬱鴻明以前看過這小品,可再看一遍,還是笑得直拍大腿。
宋雅芝更狠,笑得滿地打滾,拳頭砸他腿上,嘴裡直喊:“哎喲我的媽呀——”
這倆一上,全場氣氛直接飆到頂。
後面的相聲、小品,全都是熟臉——甚麼春晚常客、脫口秀扛把子,趙文明也不知道從哪摳來的!
鬱鴻明心裡直嘀咕:這小子,人脈怕不是通天了?
以後晚會,就交給他操辦了,省心!
晚會最後一項,壓軸出場。
鬱鴻明和宋雅芝並肩走上臺。
倆人手拉手,唱了首《常回家看看》。
歌聲不炫技,但溫柔得像夜裡暖的粥,一聲聲,唱進人心坎裡。
臺下,老工人抹眼淚,小姑娘抱著手機錄影片,年輕人悄悄攥緊了口袋裡的紅包。
一曲終了。
死寂——
一秒。
然後——
“啪!啪!啪!”
掌聲炸了!
像爆米花一樣噼裡啪啦響遍全場,沒人停,沒人走,全都站起來,手都拍紅了,嗓子都喊啞了。
連最摳門的會計,也跟著拍到掌心發燙。
這一刻,沒人想走。
誰都不想走。
鬱鴻明和宋雅芝,在觀眾震天的歡呼聲裡走下臺,笑容都沒來得及收。
晚會一散,盛興廠子就跟放了暑假似的,人走了一半。
剩下沒走的,也就收拾收拾機器、碼好材料,好讓明年一開年就能順溜開工。
這種瑣碎事,鬱鴻明壓根兒沒管,第二天一早,拉著方無雙直奔機場。
頭等艙買的,這年頭能坐這艙的,不是老闆就是大拿,沒一個是普通人。
飛機上,他聽見前排幾個哥們兒在扯閒篇兒。
“哎你聽說沒?高鐵快修到咱天南了!真修到了,咱也能坐一回,那玩意兒比飛機還穩!”
“可不是嘛!聽說盛興那支工程隊最近天天在測地線,八成是真的。”
“我去過魔都,坐過高鐵,那叫一個順!座位大,不顛,還能站起來溜達,飛機上能比?”
“關鍵是還便宜!票價才飛機一半,坐起來還舒服。”
“便宜是次要,關鍵是舒服啊!要是真修到咱這兒,我第一個衝去體驗!”
鬱鴻明聽著,嘴角微微一翹,沒說話。
他知道,高鐵不光要到天南——他打算先讓市市連上,再往後,縣縣都能通上。
到時候,想上哪兒,呼啦一下就到了。
旁邊宋雅芝早癱在座位上睡死了。
昨晚熬到快三點,今早五點就被拽起來趕飛機,能撐到現在沒打呼嚕,已經算頑強了。
幾個鐘頭後,飛機穩穩降落在京城機場。
接他們的,還是上次那個司機師傅。
師傅一見鬱鴻明,臉上的笑都堆成了花:“哎喲!首長您又來啦!夫人也來了!上次真不知道您是大人物啊!”
鬱鴻明擺擺手,笑著搖頭:“別喊首長,我真不是當兵的。”
“那……先生?”司機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圓,“先生您要是不歸部隊管,那您這身份可太嚇人了!海子南苑那是啥地方?門口站崗的都是實彈警衛!他們居然給您拎包?!您哪怕不是大官,也得是那種跺跺腳地皮都顫的大佬!”
這話聽得宋雅芝捂嘴直笑。
司機師傅嘴皮子利索,話沒說完,人已經彎腰幫著拎起了行李。
鬱鴻明瞥了眼身邊的宋雅芝,也跟著笑了一下,從大衣裡掏出個紅包。
“師傅,過陣子我可能還得麻煩您跑幾趟。”
“這點心意,提前給您拜個早年。”
司機接過紅包,一捏,心裡立刻有數——這哪是紅包,這是壓歲錢加獎金的混合體。
他臉上的笑直接炸開了:“哎呦喂!您這真是……太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