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鴻明點頭:“是啊……那成果呢?有新稻種出來了沒?”
馬大力一拍腦門,臉都皺成包子了:“哎喲鬱廠長,這話您可別問俺……這事兒能說,俺怕腦袋搬家!”
“您別為難俺了,落地見了袁院士,您自個兒問去!”
鬱鴻明一愣,立馬笑出聲,自己抽了自己嘴一下:“瞧我這嘴,光顧著高興,把規矩忘了!”
“行行行,咱聊點別的。”
馬大力嘿嘿一笑,點頭如搗蒜。
這漢子憨是憨,嘴皮子不花,但一句接一句,嘮得人心裡暖乎乎的。
飛機飛了八個多小時,終於開始下降。
十來分鐘後,輪子穩穩落了地。
鬱鴻明踩著梯子走下舷梯,迎面就撞見侯佔元滿臉堆笑地迎上來:“小鬱!歡迎來到大漠邊關!”
“嘿嘿,你來得巧,政委前天還禁我酒,說再喝就扒我軍裝!今天你來了,酒管夠!”
鬱鴻明樂了,沒推辭:“行啊,先不急著見袁老,今晚咱哥倆好好喝一杯。”
天都擦黑了,實驗基地離這兒一個多小時車程,現在過去,人家早睡了。
打攪人睡覺,那不叫關心,叫擾民。
他應了聲,跟著侯佔元鑽進帳篷。
第二天,天還沒亮,起床號就炸得他一激靈。
明明才睡仨鐘頭,可那號聲像鐵錘敲腦門,瞬間清醒。
掀開帳篷,外頭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士兵列隊跑步、練槍、拉單槓,個個像打了雞血。
侯佔元穿著作訓服,端著個搪瓷缸子走過來:“喲,你小子比咱兵還起得早?”
“走!趕早去基地,到那兒剛好吃早飯。”
鬱鴻明點頭,跟著鑽進吉普。
車裡,他忍不住問:“候哥,這駐地離實驗區咋這麼遠?開車還得跑一小時?”
侯佔元嘬了口濃茶,笑道:“這只是個外圍據點,這大戈壁底下,藏著十好幾處秘密基地,具體哪幾個?咱不能說。”
“每個基地方圓一公里,都駐著一個團的兵,24小時輪班盯死。”
“你昨兒住的,是指揮中樞——哪兒一出事,這兒一分鐘能排程全盤。”
鬱鴻明聽著,心裡直嘆:這哪是種地?這分明是搞核潛艇級別的保密工程!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停穩。
鬱鴻明推開車門,眼睛直接瞪直了——
眼前,一眼望不到頭的稻田,綠油油,齊整整,風吹起來像一片金黃的海浪。
旁邊一個團長小跑著迎上來,立正敬禮:“大老好!”
侯佔元摘下手套,回禮:“袁院士呢?”
團長一指田頭:“正帶著戰士們收新稻子呢!今兒第一批成熟,老爺子興奮得一宿沒閤眼!”
侯佔元一拍鬱鴻明肩膀:“喏,你找的人在這兒,我去也幫不上忙,先撤了。”
“要走的時候喊聲,我親自送你,再擺一桌送行酒!”
鬱鴻明笑著應下,跟著團長往田裡走。
就在田埂邊,一位頭髮花白、面板黝黑的老者,正蹲在稻株旁,手裡捏著一穗稻穀,邊看邊記。
身後,十幾個戰士彎著腰,鐮刀揮得飛快。
“袁老!”鬱鴻明一聲喊。
老人猛地抬頭,看清來人,眼睛一亮:“小鬱?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鬱鴻明一看到袁老,立馬小跑過去,臉上堆著笑:“袁老!真沒想到在這兒碰上您!”
“我打電話到您實驗室,接電話的是個年輕人,說您跑戈壁灘搞科研去了。
我尋思著,這事兒不能拖,乾脆親自跑一趟!”
“您現在有空不?我想跟您嘮點要緊的。”
袁老一聽“要緊事”,二話不說,抬手朝遠處一個帆布帳篷一指:“走,裡頭說。”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帳篷,袁老順手倒了杯熱茶推到他跟前,自己一屁股坐下,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眼睛一亮:“說吧,小鬱,啥事兒?”
“不會是那啥‘快長水’又升級了吧?”
鬱鴻明一口茶潤了潤嗓子,連連擺手:“不是不是,咱不搞那藥水了。”
“我們盛興最近想下場做農業,打算把糧食變成能賺錢的生意——不是小打小鬧那種,是真要讓老百姓吃得飽、吃得貴、吃得有面子!”
他三兩句把計劃攤開講了,從種子採購到冷鏈運輸,從品牌打造到社群直供,說得清清楚楚。
袁老聽完,先是眯眼琢磨了半晌,接著突然拍大腿笑了:“好傢伙!小鬱啊,你這腦瓜子,真不愧是咱龍國新一代做生意的頭牌!”
“不光想賺錢,還想讓人人有飯吃,這才是大格局!”
“你要啥,直說!我這邊能搭把手的,絕不含糊。”
鬱鴻明也沒繞彎子:“袁老,我缺的不是錢,是人——農業圈子裡各路大神。
您人脈廣,能不能幫我牽個線,找幾個懂種植、懂土壤、懂育種的專家?越多越好,哪個領域都別落下。”
袁老一聽就樂了:“就這?小意思!我今晚就給你開推薦信,找人我熟,打個電話就能把人叫到你面前。”
話鋒一轉,他忽然站起身,眼神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不過既然來了,咱先不談別的,你跟我去看看咱們的新寶貝!”
鬱鴻明一愣,連忙跟上。
一到田邊,他差點沒站穩——眼前那片稻子,一人多高,莖稈粗得像小樹苗,稻穗沉甸甸地壓彎了腰,還沒熟透呢,穀粒已經密得像撒了金砂。
“華稻16號,”袁老驕傲得像在誇自家孩子,“抗風耐旱,鹽鹼地也能活,畝產九百多公斤!再努把力,千公斤不是夢!”
鬱鴻明嚥了口唾沫,心裡嘀咕:這哪是水稻,這是印鈔機長在地裡啊!
剛緩過神,袁老又把他領到一塊禿得乾乾淨淨的地前。
“你瞅瞅,這地,有啥不一樣?”
鬱鴻明蹲下身,扒拉土,掐穗,看水,連蚊子都盯了他兩眼,愣是啥沒看出來,只好訕笑:“袁老,您就別吊我胃口了,直接說吧。”
袁老哈哈大笑:“這片地裡,灌的是海水!”
“對,就是海里那種又鹹又苦的水!我們正琢磨,能不能讓水稻喝海水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