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清楚,這時候發火也沒用,反而可能越描越黑。
乾脆對劉姐說:
“去跟廠裡幹活的兄弟們說一聲,那個方無雙啊,其實就是我上學時候認識的一個普通朋友。”
“那時候她覺得我窮,沒前途,轉頭就跟著家裡人出國了,連個回頭都沒回。”
“劉姐,您是過來人,您給評評理,這女人現在突然回來找我,真能是想跟我踏實過日子來的?”
要說怎麼壓住這些亂七八糟的風言風語,鬱鴻明心裡其實早有主意。
解釋越描越黑,不如扔出個更勁爆的事實,直接把大夥之前的猜測全砸碎!
劉翠玉聽完他講的實話,臉色當場就變了,八卦的心一下子收了回去。
立馬擺出一副心疼到底的樣子嚷道:
“廠長!這也太不像話了啊!”
“我就瞅著她不順眼,看誰都像施捨叫花子似的,眼神往上翻!”
“現在可算明白了,根本就是個勢利眼,嫌你當初沒錢,現在看你出息了又巴巴地湊上來!”
“廠長您可得站穩了腳跟,不能心軟!”
鬱鴻明微微一笑,目的達成,心裡踏實了。
他故意嘆了口氣,臉上裝出幾分落寞:
“劉姐您放心,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帶著廠裡的兄弟姐妹往前奔,別的事,早就看淡了。”
劉翠玉一看他這副模樣,心一下子揪成一團。
暗罵自己多嘴!幹嘛非提這個茬兒?這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嗎?
自家廠長這麼好的人,要是因為這事提不起精神來,那自己簡直成了罪人!
趕緊補救,拍著胸脯說道:
“廠長!您喊我一聲姐,姐就絕不能看著您被人欺負!”
“以後那女人再敢上門,我不讓她進大門一步!直接轟出去!”
“廠裡誰敢嚼舌根子,傳閒話,我一個都不放過,見一個罵一個!”
鬱鴻明聽著她這股橫勁兒,心裡直搖頭——真是了不起的娘子軍啊!
這份潑辣勁兒,這份義氣,真不是蓋的!
於是沒過兩天,盛興廠裡風向突變。
新訊息悄悄傳開:方無雙接近廠長,圖的就是錢和廠子!
當年甩了鬱鴻明,就是因為覺得他窮;現在看他發跡了,立馬跑回來勾搭複合!
一時間,方無雙的名聲在廠裡跌到谷底,男的煩她,女的唾她,人人背後指指點點。
之前還在工位上磕CP的年輕員工,一個個悔得不行,紛紛改口罵她不要臉,說她連給廠長提鞋都不配!
特別是那些從廠子最慘那會兒就跟著鬱鴻明的老骨幹,更是三令五申,讓門衛盯死了,堅決不讓她再踏進一步!
他們比誰都清楚,廠長今天的地位,是他一步一個腳印拼出來的!
哪個老闆像他這樣,和工人一起吃飯、一起熬夜加班,髒活累活搶著幹?
這就是人心換人心,百姓把你捧得多高!
這麼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方無雙再來廠區溜達時,直接被攔在門外,傻眼了。
曾經一口一個“老闆娘”叫得甜的保安,現在連正眼都不給她一個。
她腦子靈光,知道肯定是廠裡傳開了甚麼風聲。
也沒多問,氣得跺了跺腳,一扭頭走了,回酒店生悶氣去了。
八成是鬱鴻明對她當年斷得那麼絕,心裡還有怨氣,所以才授意手下放話。
行,你不讓我走明路,那我就換個法子來。
她咬咬牙,決定改變戰術,換種方式攻破防線!
安分了兩天,鬱鴻明的日子也清淨了不少。
這兩天他在廠裡的口碑更上一層樓,工人們見了他都格外敬重,招呼打得比以前還熱乎。
他知道,準是劉姐已經按他的意思把話說出去了。
這天。
鬱鴻明剛和娜塔莉亞討論完技術細節,回到辦公室坐下,電話鈴響了。
他拿起聽筒,就聽見寇武強那粗獷的大嗓門傳來:
“鬱小子!明天上京城一趟!老朱和猴子都回來了,咱幾個聚一聚,喝點茶,下盤棋。”
“你最近挺忙吧?聽說你桃花運不斷啊——外國姑娘、前女友輪番登場?”
“要是忙著談情說愛,那就別來了哈!”
鬱鴻明一聽對方要掛,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寇將軍您可別拿我開心了,全是些煩心事,狗屁桃花!”
“我明早就動身,一定到!”
寇武強哈哈大笑,應了一聲就把電話撂了。
鬱鴻明放下聽筒,嘴角抽了抽。
自己這點破事兒,現在連京城那邊都知道了?
這個方無雙,還真是能攪風雲。
……
第二天一早。
鬱鴻明登上飛往京城的航班,中午前就落地了。
剛出航站樓,寇武強身邊的警衛員就迎了上來,笑著接過他的行李。
“鬱先生,將軍派我來接您,車子已經在外面等了。”
鬱鴻明認得他,笑著點頭,邊走邊抬頭看了眼漫天飄雪:
“這雪下了幾天了?外頭積了老厚一層。”
警衛員樂呵呵地說:
“就這一兩天的事,可別小看京城冬天,下雪猛,冷得快,一夜之間就能堆半尺。”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上了專車。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機場。
大約半小時後。
鬱鴻明抵達軍區大院。
這裡住的全是高階將領,家家戶戶都不簡單。
在警衛員引領下,他走進寇武強的院子。
剛進門,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寇武強急吼吼的聲音:
“哎哎哎!不對不對!看花眼了!悔一步!再走一次!”
緊接著是朱孝軍一臉無奈的回應:
“你這人真沒勁,一盤棋能悔七八回,不跟你下了!”
“等鬱鴻明來了再說吧!”
話音剛落,侯佔元就笑得前仰後合。
這時候鬱鴻明正好走近,笑著跟大夥兒打了聲招呼。
“三位老大,我到啦。”
三人一看是他來了,臉上立馬堆起笑,站起來就往他身邊湊,拉著他就想開局下棋。
朱孝軍隨口一提,今天其實是寇武強的生日,所以才拿喝茶當由頭,特意把他從外地叫來京城,一塊吃頓家常飯。
畢竟,年紀擺在這兒,這樣的日子以後一年比一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