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亂放貸，老百姓錢都掏空了，結果房沒見著，樓成爛尾。
短期看著熱鬧，長遠看就是炸藥包埋在腳下，早晚炸個底朝天。
他不許這種事情發生在盛興頭上。
禍害國家、坑苦百姓的勾當，他的企業絕不能沾！
專案部主任一邊聽一邊認真記筆記。
隨後，其餘各部門負責人、分廠廠長陸續起身彙報今年收益情況。
一圈下來，鬱鴻明對盛興這一年整體走勢，心裡已經有了底。
等人全部說完，他直接開口：“接下來各自把明年的預算做個電子錶發給我，批過了就去找財務領錢。”
去年搞預算，都是嘴上說說或者遞張紙條。
今年不一樣了。
狼牌電腦全面鋪開，全國區域網也搭好了，表格直接走系統上傳。
又快又清楚，誰也別想動手腳。
交代完這事，鬱鴻明站起身，笑著對大家說：“行了，大夥兒都散了吧，先回去歇會兒，下午給大夥發福利，晚上全廠一起吃頓好的！”
“也不知道今年工人們排了啥節目，挺讓人期待的。”
“歐陽浩你留一步，其他人可以走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鬱鴻明才轉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歐陽浩，慢悠悠開口。
“小歐啊，你覺得咱們現在靠座機聯絡，算不算方便？”
歐陽浩一愣，沒明白這話從哪兒冒出來的，想了想才答。
“方便啊！隔著幾百裡幾千裡的，打個電話就通了，哪還不方便？”
鬱鴻明卻擺擺手。
“還不夠。
我想搞一家做手機的公司，你們研發部主攻技術，明年起這是重點任務之一。”
“我也會提供一些關鍵資料，你們要做的，是把那些技術給展開、完善起來。”
歐陽浩一臉茫然，脫口而出。
“手機？啥叫手機？”
這時候的龍國，能隨身帶的通訊工具，頂多就是對講機和去年剛冒頭的BB機。
BB機都還是稀罕物，老百姓見了都得湊近瞧兩眼。
至於“手機”，這詞聽著像是瞎編的。
鬱鴻明也沒急，琢磨了一下，換了個說法。
“國外有種‘大哥大’聽說過吧？黑乎乎一塊磚，拿手上就能打電話的東西。”
歐陽浩點點頭，這事他有點耳聞，發達國家確實有這玩意兒。
鬱鴻明笑了笑，接著說。
“我說的手機呢，比那大哥大小巧多了，大概就跟兩個BB機疊一塊兒差不多大。
不光能通話，還能發字條，揣兜裡就能用。”
“我覺得，這種玩意兒以後肯定要火遍全國。”
歐陽浩皺著眉頭盤算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
“廠長，我聽說那大哥大在國外可貴得很，一臺要一萬多美金吧？”
“咱們這兒工人一個月才掙百十來塊，全鎮有幾個‘萬元戶’都算風光人物了。”
“你要做這種機器，價格不會比大哥大還嚇人？真賣得出去嗎？”
鬱鴻明聽完，神色沒變，語氣也穩得很。
“技術進步不是為了讓老百姓掏空口袋，而是讓日子更省事。”
“我們搞研發，不是為了伺候有錢人，是為了一大家子都能用得起。”
“手機不可能定天價。”
他頓了頓，又說。
“事情就這麼定了，也不指望你們馬上拿出樣機來。”
“回頭我會把相關技術資料交給你。”
“今天別想太多，讓研發組全員放假一天。
腦力活兒沒完沒了，鬆快一天才有力氣接著幹。”
歐陽浩點點頭，看鬱鴻明不像是要參加下午活動的樣子，便問了一句。
“您不來一起熱鬧熱鬧？”
鬱鴻明嘆了口氣，有點無奈。
“東江市領導請我去談點事，得去趟市政中心。”
“下午回不來。”
“不過晚上的大會，我爭取趕回來。”
“好了，去吧。”
歐陽浩也沒多問，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其實鬱鴻明嘴裡的“手機”，壓根不是後來那種智慧手機，而是曾經紅極一時的小靈通。
比起大哥大，這東西訊號穩、話費便宜，拿著也輕便，缺點就是建基站貴。
像控制中心、移動管理模組、運維繫統、網路接入單元、基站控制器這些東西，在眼下這個時代，都是燒錢又費勁的工程。
但對鬱鴻明來說，前期已經鋪了路。
小靈通說白了，玩的是微型蜂窩網路那一套。
好在狼牌電腦已經在全國鋪開區域網，再配上現有的衛星通訊技術，搭起一套完整的蜂窩系統，問題不大。
晶片技術還沒跟上，3G、4G更是遙不可及，這種時候，小靈通恰恰能吃得開。
至少在幾年內，靠它撈一筆是穩的。
技術資料也不急著交，今天是年終總結日，讓大夥兒安心過個輕鬆的節。
他走出辦公樓，坐上車直奔東江市政中心。
前兩天接到通知，說是市裡有要緊事要談，具體啥情況還沒透。
車子剛停穩，幾位市領導已經滿臉堆笑迎了上來。
“鬱廠長可算來了！等您半天了！”
“快快快，裡面請，裡面說。”
東江市委書記金成業走在最前頭，熱情地伸出手跟他握手。
寒暄過後，一行人進了會議室。
金書記本想請他坐主位，被鬱鴻明笑著推辭了。
自己一個做生意的，跑到政府地盤上坐上座，太扎眼。
他知道這些人看重他，可規矩這東西一旦壞了頭，後面就容易剎不住車。
以前上學時，金融課教授專門講過一句話：“將來要是當了大老闆，千萬別跟官場的人黏得太緊，也不能冷臉相對，距離必須拿捏準了。”
這句話他一直記在心裡，到現在還受用。
他在主位旁邊隨便挑了個椅子坐下，笑著開口。
“金書記，各位領導，今兒找我來，是有甚麼事兒？”
金成業和其他幾位對視一眼，笑呵呵地說：“鬱廠長啊，你也知道，現在國家放開了，老百姓能買私家車了。”
“為了感謝您為咱們東江市財政出的大力氣，我們市裡幾位領導合計了一下，準備讓交通局那邊給您特批一個專屬牌照。”
“也算是讓您這身份更顯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