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內部電機開始轉動，轟隆作響。
就連站在最角落的人都能聽見電流在金屬管道里竄動的聲音。
一分一秒過去，艙內卻異常安靜。
透過玻璃窗看進去，那隻小白鼠還在轉著眼珠，偶爾挪動一下身子。
外面機器動靜雖大，裡面卻風平浪靜，連一絲電光都看不見。
不過鬱鴻明心裡都明白，這事兒再正常不過。
生物電本來就是微乎其微的東西，真要能看見亮光噼裡啪啦地閃，那還得了？
那可不是甚麼實驗，那是電刑！動物碰一下就得抽搐，輕了癱瘓，重了當場撂倒！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吧。
那個一人多高的電流充能裝置終於安靜下來，艙門頂上的紅燈也不再一閃一閃地嚇人，轉成了穩穩的綠光。
提示音“嘀”了一聲——說明強化程式已經順利完成。
鬱鴻明臉上沒甚麼波瀾，只是衝歐陽浩揚了揚下巴，語氣淡淡的。
“去瞧瞧，那隻小老鼠還有沒有氣。”
歐陽浩應了一聲，走過去熟練地擰開艙門把手，把綁在金屬臺上的小白鼠解了下來。
他拎起那小傢伙，在手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又逗了會兒鬍鬚。
“廠長，活蹦亂跳的，一點事兒沒有。”
“咱們可以接著做資料對比了，這隻編號是……三十六號。”
“走，去生物實驗室。”
每隻實驗鼠之前都有登記，各項身體引數也都提前測過錄過，就是為了方便前後比對效果。
一行人帶著老鼠進了隔壁的檢測室。
又是十幾分鐘的掃描、抽血、心跳監測、神經反應測試……終於，結果出來了。
歐陽浩拿著報告單走到鬱鴻明跟前，開口道：“對比資料顯示，三十六號的各項生理指標比普通老鼠高出差不多兩成，比起它自己實驗前的狀態，提升了約百分之二十三。”
“生命體徵平穩，沒發現任何不良反應。”
這個結果在鬱鴻明意料之中。
強化個兩三成？這種幅度連安全閾值都沒摸到，要是還能出問題，那才真是見鬼了。
他輕輕點頭，眼神沉穩地說道：“行，那就上真人。”
“我第一個上。”
“先給我做個全身檢查，待會兒好對照資料。”
他主動站出來不是逞英雄，也不是為了表現多高尚。
關鍵是這機器在他系統揹包裡躺過，早就被系統判定為無害物品，對人體完全相容，不會產生副作用。
所以他才敢這麼硬氣。
另外一層心思他也藏得挺深——他自己吃過大力木耳，體質早就不一樣了，屬於天然強化過的個體。
由他來打頭陣，既能控制風險，又能觀察適應性反應。
萬一真有點波動，他的底子也扛得住。
但這點底細別人可不知道。
一聽這話，歐陽浩立馬急了，旁邊的幾個專家也是七嘴八舌攔起來。
“不行啊廠長！怎麼能您先上呢！”
“讓我來！”
“鬱工您不能冒險，我們搞科研的，隨時準備著獻身！”
“對，要是非得有人試，讓我這老骨頭上吧！我這條命早就交國家了！”
各種勸說聲吵成一片。
鬱鴻明卻是嘴角一勾，擺擺手，語氣乾脆利落。
“我說了算，就這麼定了。”
“別囉嗦了，趕緊給我體檢。”
那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讓眾人面面相覷，最後也只能認命似的動手操作。
但就在檢查進行的時候，歐陽浩偷偷溜出了房間，鑽進旁邊一間辦公室，抓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因為要採集的資料太多，這一輪體檢搞得特別細緻，採血、心率、腦波、肌肉密度……整整耗了兩個多小時才結束。
當最終報告列印出來時，鬱鴻明一把接過去，壓根沒給其他人看的機會。
他知道自己的數值肯定不對勁——吃了大力木耳之後，基礎資料早就甩普通人幾條街。
這些專業研究員一看就可能起疑，萬一追根問底反倒麻煩。
正準備揣著報告離開實驗室，去挨那一道電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砰！”的一聲，門被推得撞到了牆上。
一個洪亮的聲音先闖了進來：“鬱鴻明！！”
“你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聽說你要拿自己做人試？！”
還沒看到人影，嗓門已經震得天花板嗡嗡響。
鬱鴻明一聽這動靜就知道是誰來了——除了寇武強，誰能這麼橫衝直撞？
下一秒，那人高馬大的身影已經堵在門口，往那兒一站，像堵牆似的擋住了去路。
鬱鴻明斜了一眼躲在後頭的歐陽浩，頓時明白了：這小子搬救兵去了。
他苦笑一聲，趕緊解釋：“寇將軍，您消消火，動物實驗已經過了，機器沒問題，我心裡有數！”
“您就別在這添亂了哈！”
寇武強瞪著他，眉毛都快立起來了：“你還讓我別添亂？！誰給你的膽子自己往上衝！”
“你不許進！要試也該是我先進！”
“我們當兵的就是幹這個的，衝鋒陷陣死都不怕，輪不到你一個文職搶風頭！”
鬱鴻明差點沒笑出聲，這老爺子真是熱心過頭。
他收起表情，認真盯著寇武強，聲音不高卻格外有力：“寇將軍，我不是愣頭青，我對這裝置瞭如指掌，沒有十足把握，我不會踏進去半步。”
“退一萬步講，哪怕它真出了么蛾子，我也知道怎麼應對。”
“可要是您鑽進去，有個好歹，我怎麼跟上面交代？我又算甚麼東西？”
“莫非……您覺得我不配信任？”
這話一出，寇武強頓時啞了火。
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詞兒，剛才那股怒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點點癟了下去。
半天，才重重嘆了口氣。
“唉……”
“罷了罷了，老子鬥不過你這張嘴。”
“我就撂一句話——裡頭一旦不對勁，立刻喊人，聽見沒！”
“總算把你給弄出來了，可嚇死我們了！”
“你這小子要是出點岔子，我們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寇武強板著臉，語氣一點不含糊，說得格外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