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半天,各大城市的戶籍大廳,多了一排新視窗——“國籍登出專用”。
來辦事的全是京城派來的特批人員,手一揮,材料就過,效率高得不像話。
第一天開門,門口就排起長隊,三四十號人,黑壓壓站成一片。
男的,個個西服筆挺,表是瑞士貨,手一抬看時間,跟搶銀行似的。
女的,裙子金鍊子,一晃一串光,恨不得把金店扛肩上。
人人手裡攥著一張紙——自願放棄龍國國籍申請書。
排的是隊,可沒人鬧,沒人哭,臉上還帶著點解脫般的輕鬆。
視窗裡,工作人員不廢話,核對身份證、簽字、按手印,然後“咔嚓”一聲,把你的戶口本、身份證全剪爛、燒了。
走出來的,再不是龍國人。
七天內必須離境,政策福利一概沒你的份。
從此,祖國的陽光、醫保、學區、高鐵票,全跟你沒一毛錢關係。
沒人攔,沒人勸。
有人走,就有人排。
這些事都白紙黑字寫在確認書上了,至於人家看沒看——那誰管得著?
……
劉小溪,外江戶籍辦的小前臺,平時就負責遞個材料、收個表格,這會兒看著大廳裡烏泱泱一堆人來登出國籍,忍不住戳了戳旁邊的老張。
“張哥,這幫人登出完,就不算龍國人了吧?”
“他們……還能留在這兒嗎?”
張志軍正低頭蓋章,頭也不抬,笑得挺樂呵:“國家不是鐵石心腸,給七天緩衝期,讓他們去別國辦身份。”
“七天一過,還賴著不走的——那就是無國籍了。”
“那時候,戶籍警就得上門‘請’人了。”
劉小溪眨眨眼:“那要是人家賴著不走呢?”
張志軍蓋完最後一枚章,抬眼瞅了他一眼,嘴角一翹:“你不走,我們也不跟你講客氣。”
“不是一家人,就不進一家門。”
“怎麼,小劉你也想走?”
劉小溪連忙擺手,跟趕蒼蠅似的:“別別別,我可沒那閒心!”
“咱這日子多踏實,吃喝不愁,出門買菜還能講價,去哪兒找這等好地方?”
“國外再大,也比不上我家樓下的煎餅果子香!”
這話聲音不算小,玻璃門外頭排隊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一個穿著花襯衫、拎著皮包的中年男,冷笑一聲,嗓門拉得老高:“你這鄉巴佬懂個屁!”
“人家發達國家,地鐵都比咱這兒乾淨,超市裡水果一箱一箱往家搬!”
“你不是不想走,是兜裡沒票子!”
“現在有本事的,誰還在這破地方耗著?魔都?早就過時了!”
話音剛落,張志軍啪地一聲,把對方身份證往碎紙機裡一塞。
“先生,從現在起,你沒國籍了,不歸我們法律管。”
“這裡是魔都,龍國的地盤,說話得掂量點。”
“不是誰都能當‘先驅者’。”
“左邊是漂亮國大使館,右邊是帶英的,七天內趕緊滾,咱這兒不收沒戶口的流浪漢。”
那人瞪了他一眼,沒吭聲,冷笑一聲,拎包轉身就走。
心裡頭琢磨著:老子現在可是自由身了,跟你們這幫小公務員犯不上生氣。
等我進了米國,看誰還敢看不起我!
接下來幾天,魔都各個辦證點像開了閘的洪水。
登出完國籍的人,全都朝著外國大使館瘋跑。
別的國家門口人還不多,可漂亮國大使館外,直接排出了兩三百米的長龍!
全是剛砍掉龍國籍、一心撲向“自由世界”的人。
一個個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以前想潤,得偷偷摸摸,走黑路、找中介、燒錢還未必能成。
現在倒好,官方直接開綠燈,連手續都給你辦得明明白白!
隊伍裡,十個人裡八個是有點家底的,腦子裡早畫好了藍圖:拿到綠卡,買別墅、開寶馬、週末去海邊喝咖啡,孩子上國際學校——人生巔峰,唾手可得!
甚至有人已經訂好了紅酒牛排,就等簽證一到,立馬開宴,慶祝自己“重獲新生”。
可漂亮國大使館裡,簽證官們一個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們煩透了這群人。
佛州的事兒剛過去多久?一群無證黑戶抱團扎堆,連公共廁所都當自家廚房。
從那之後,米國對簽證稽核,簡直比高考還嚴。
尤其是這種剛自廢國籍的——
你是人?還是人形垃圾?
“我這兒不是回收站!甚麼破爛都往裡塞?”
有資產的?有房產的?有工作offer的?行,你排前面。
沒的?就憑一張嘴,說“我想去漂亮國改變命運”?
想得美!
有個穿西裝打領帶的,一屁股坐下,脖子一昂:“給我趕緊辦!等我成了漂亮國公民,搞不好還能當你們領導!”
簽證官看了他一眼,眼神跟看智障似的,但還是按流程問:“你為甚麼想來漂亮國?”
“當然是撈錢啊!那邊隨便掃個地都能賺一棟別墅!”
“那你在漂亮國有資產嗎?房子?車子?公司?”
“哎呀你這人真逗,我可是正經魔都戶口!哪會在外頭留家產?一分錢沒有!”
“打算待多久?”
“當然是一輩子不回來!龍國?早跟我拜拜了!”
簽證官笑得都快抽了,提筆一劃——拒籤。
三個大字,英文加粗,像三把刀插在他心口上。
“不、不可能!”他當場懵了,“漂亮國不是自由國度嗎?不是機會遍地嗎?怎麼……怎麼就不要我?!”
他想吵,想鬧,想掀桌子。
結果,兩個安保隊員只是往門口一站,眼神一掃,他腿就軟了。
一句話沒說,自己灰溜溜走了。
這種事,不是個例。
一百個人來,能批兩個算走大運。
剩下的,全傻眼了。
站在館外,有的哭,有的罵,有的拿著拒簽單,一遍遍翻著手機搜“為甚麼漂亮國不收我”。
有人扯著嗓子,用半生不熟的英語大喊:
“We are freedom! We deserve asylum! You are not democracy!”
聲音喊得破了音,可沒人理他。
大使館的大門,紋絲不動。
風吹過來,只捲起幾張被扔在地上的申請單,和滿地沉默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