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一行人抵達京城,住進了國賓招待所,待遇排場拉滿。
第二天開碰頭會,龍國這邊來人不簡單。
外交部幾位領導坐鎮,外加一位重量級人物——寇武強。
因為鬱鴻明的關係,他最近天天跑高層辦公室,忙得腳不沾地。
但這事對他,有利無害。
會議一開場,漂亮國代表布萊恩就咧嘴笑開,一副“咱佔盡便宜”的模樣:
“我們兩國情同手足,今天特地來送大禮!”
“經總統親自拍板,我們願意無償替貴國換掉80%的老舊裝備!”
“剩下的20%,給你們最優惠價——七折!”
“這位是來自全球頂級軍火商‘里昂集團’的迪亞先生,具體細節他來說明。”
迪亞立馬接茬,一臉優越感:“沒錯,七折,包你物超所值!換完,你們直接衝進世界前三軍事強國!這機會,錯過就是傻子!”
一群人笑得跟中了彩票一樣,心裡盤算著:龍國這些人,肯定得跪下來謝恩。
可就在那一刻,寇武強嘴角一撇,眼神像刀子一樣颳了過去。
免費?優惠?七折?
騙三歲小孩呢?
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白給的,從來不是禮物,是繩子。
“劉哥,你這玩笑開得我心都涼了半截啊!”鬱鴻明忍不住笑,“你們大順鋼鐵廠一年動不動就幾百萬噸產出,我開口要五十噸,你跟我裝窮?”
“哎喲我的鬱廠長!您這話可真把我嚇著了!”對方趕緊擺手,聲音都急了,“我哪敢覺得您買不起?您盛興是給國家造天狼號的!我這小廠子在您眼裡連根鋼釘都不如!”
“真不是不給您面子,是實在沒貨了!”他嘆了口氣,“這幾個月,全國上上下下都在挖地三尺搞基建——修高鐵、鋪高速、架大橋,哪兒哪都要鋼,鋼價都翻了三倍還不算!”
“您知道我多難嗎?前兩天一個老戰友找我,說他兒子要造個廠子,想批五十噸,我都給他跪下了!結果呢?連十噸都勻不出來!”
“擱半年前,您要一百萬噸我都敢拍胸脯應下。
可現在?全廠二十四小時連軸轉,鍊鋼爐燙得跟火山口似的,還是供不上!”
“不光是我們,紅星、上陽、鐵山這些大廠,哪個不是加班加點幹到吐血?我都準備申請擴建廠房了,趁這波東風多掙點!”
“您要是再去別家打聽,八成都一樣——要麼斷貨,要麼就剩幾車皮邊角料。”
鬱鴻明聽完,心裡那點火氣一下子散了。
他早知道國家在搞大動作,但真沒想到鋼都緊缺到這個地步。
他搓了搓手,笑了:“行行行,是我嘴上沒個把門的,逗您玩兒的。
五十噸,我照收!”
“其他廠子我也再問問,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撿著點邊角料當柴火。”
他搖搖頭,嘆氣:“我們自己廠子燒的鋼,都不夠天狼號打個牙祭。
這事兒真愁人。”
對方一聽這話,心也放回了肚子裡。
他倆都是明白人,話糙理不糙,說開就行。
臨掛電話,老劉猶豫了一下,壓低嗓門說:“鬱廠長,國內這鍋鋼,怕是熬不出油了。
您要真急……不如想想外頭?”
“您人脈廣、手頭寬,跑一趟國外,真不是啥難事。”
鬱鴻明捏著聽筒,嘴角扯了扯,沒接話,只輕輕“嗯”了一聲,就把電話撂了。
國外?呵。
麻煩是真麻煩,但眼下,好像真沒別的路了。
十萬噸?怕是連半個月都撐不住。
天狼號後面那一堆特種鋼,動不動就上萬噸,全靠國內?做夢!
他接連打了七八個電話,回覆清一色:沒貨、只剩幾噸、您再晚來兩天,連渣都撈不著。
國內這條路,真就斷了。
他腦子飛轉,突然蹦出一個念頭——找京城的關係,從基建專案裡調撥一批。
可念頭剛冒頭,立馬又掐滅了。
這年頭,國家的事兒比天大,拿基建的鋼填自家的坑?他鬱鴻明不是沒良心的人,這事幹出來,以後在圈裡也別想抬起頭了。
那……就只能往外走了。
可去哪國?
漂亮國?大毛?
擱兩年前,他肯定選漂亮國。
畢竟那時候他們跟咱關係好,說話也客氣,還動不動就喊“朋友”。
可他有後世的記憶。
漂亮國?嘴上兄弟,背地插刀,貿易談判時笑裡藏刀,轉頭就把你當韭菜割。
這幫人連自己的鞋帶都能編出三套謊言。
而大毛?
以前是幹過不少蠢事,動不動就翻臉不認人。
但真論做生意——講契約、守合同、一口唾沫一顆釘。
況且,他手裡的糧食合作計劃,第一站本就盯著大毛。
現在,正好拿鋼鐵當敲門磚,把這扇門再砸得響亮點。
一想到這兒,鬱鴻明眼睛一亮。
成了!
他立刻起身,扯開嗓子喊:“趙文明!來我辦公室!快!”
沒兩分鐘,門被推開。
趙文明一頭油亮的大背頭,穿著件肥得能裝下三個人的西裝,腰上掛著塊金燦燦的手錶,活像剛從春晚彩排完回來。
鬱鴻明瞄了一眼,忍不住翻白眼:“你這身行頭是跟哪個地攤買的?穿得跟偷你爹過年衣服似的,真不怕人笑話?”
趙文明嘿嘿一笑,不急不惱:“廠長,這不是時興嘛!你看這年頭,誰穿得體面誰有排面!”
“排面?”鬱鴻明冷笑,“排面是靠鋼盔焊出來的,不是靠金錶晃出來的。”
“得,您說的對,我明天就去改!”趙文明笑得一臉誠懇,嘴上應得飛快,心裡早把這話當耳旁風。
鬱鴻明沒戳穿他,直接甩出一張紙:“你,馬上準備,去大毛,買鋼。”
“買多少?”
“先訂五十萬噸,不夠再加。”
趙文明眼睛一瞪,差點把假牙都嚇掉了:“五……五十萬噸?!廠長,咱這專案是開金礦了還是咋地?”
“開個屁的金礦。”鬱鴻明眯眼,“咱是要上天狼號。”
趙文明沉默了三秒,然後咧嘴笑了。
“得嘞!包我身上!”
“不過……”
“不過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