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這位，就是我說的，給你們送來課本、送來燈、送來新桌子大恩人——鬱鴻明先生！”
“這學校，是他掏錢建的！老師也是他請來的！”
“孩子們，你們可得爭氣啊，好好讀書，將來出息了，別忘了這份恩情！”
校長話音剛落，鬱鴻明立刻接了話頭：“校長說得對，但你們真不用記著報答我。”
他笑了笑，聲音不重，卻字字砸進心裡：“我就盼著你們將來能當個頂天立地的人，幫人、救人、不坑人。哪天你們在街上扶起一個摔倒的老人，給流浪漢遞塊餅，那就算謝我了。”
“孩子們，國家的明天，是你們的。別怕路遠，別怕難，只管往前走——做更好的自己！”
話音落下，教室裡猛地爆發出一陣鼓掌，噼裡啪啦，像雨點砸在瓦片上。
鬱鴻明站在講臺邊，看著一雙雙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喉嚨突然發緊。
他沒多待，轉身就讓老師去村長家，把他從大城市拎回來的米麵、罐頭、毛衣、襪子，全搬進學校。
分完東西，他蹲在孩子堆裡，聽他們問：“叔叔，手機能充電到天上嗎？”“你家樓有多高？能碰到雲朵不？”
他笑著一一答，笑得眼角都擠出了紋路。
閒下來，他把老師和校長湊一塊兒，問：“還有啥缺的？”
校長一擺手：“不缺不缺，啥都有！”
可有個瘦瘦的女老師憋了半天，小聲說：“……孩子們，沒課外書。”
“連字典都翻爛了，有孩子把《新華字典》背得比課文還熟。”
鬱鴻明一愣，立馬說：“兩天後，書就到。”
他在村裡住了三天，兩天當老師，教語文，講算術，還帶著娃們在操場上跑圈。
走那天，全村老少站在村口，孩子萌一個個穿著新衣裳，揮著小手，眼睛紅紅的，沒一個人哭出聲，可誰都懂，那是一種捨不得的沉默。
回到東江，他當天就打電話，讓公司倉庫清庫，挑一批正版圖書，直髮牛頭溝。
以後但凡他捐建的學校，第一件事，就是運書過去——不是捐一箱，是拉一卡車。
安排妥當，他才終於騰出一天空閒。
鎖上門，關燈，戴上那副黑色頭環，意識一沉，直接扎進狼堡。
可一睜眼，差點被嚇退。
灰太狼癱在床上，跟個被拆過八回的舊娃娃似的，全身裹得像個粽子，只露一雙眼，還在那哼哼唧唧：“唉喲……我的腰……我的腿……我可能真成‘飛狼’了……”
紅太狼挺著大肚子，端著藥碗坐在床邊，一臉心疼。
鬱鴻明沒忍住，開口就問：“又被七惡狼揍了？”
灰太狼一聽，耳朵都耷拉了，聲音悶得像從地縫裡鑽出來：“不是……是我，我測試那個大機器人……炸了。”
“爆得太狠，把我整個人‘嗖’一下彈月亮上去了。”
他抹了把臉，嗓音發澀：“我……我沒用，您要的機器，我還沒造出來。”
鬱鴻明心頭一顫。
這貨，都快被炸成狼肉乾了，還惦記著幹活。
他沒立刻回話，退出連結，直接給助理打電話：“去買十箱進口羊奶粉，再搞五條羊腿，要帶骨的，肥瘦相間的，立刻，馬上。”
忠心的人，不能寒了心。
再進連結，他故意板著臉：“你這命，是鐵打的吧？月球上都能爬回來？”
“行了，別搞甚麼機器人了，先當你的‘躺平大王’。傷沒好之前，連扳手都別碰。”
他瞄了眼紅太狼的肚子，語氣忽然軟了點：“喲，你媳婦兒這是……有動靜了？不錯啊，效率挺高。”
他一揮手，桌上“唰”地冒出幾罐羊奶粉，外加一大塊油亮亮的羊腿肉。
灰太狼一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狼神大人……這……這是給我們的？”
他咧嘴一樂，嘴角一扯，繃帶都裂開了，疼得倒抽氣，可笑得比誰都真。
鬱鴻明懶得搭理他，直接點開交易系統，把東西一鍵轉過去。
規則擺那兒——沒東西換，東西就不會掉。
他順手順了灰太狼實驗室角落一顆螺絲釘——就一顆，不多不少。
“養好傷，下次見面，我希望你是個能走路的狼，不是個躺著的包。”
說完，他切斷連結。
灰太狼盯著地上那堆吃的，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他想哭，可眼淚還沒下來，就先被羊奶香給燻得鼻子發酸。
紅太狼一瞧這情況，立刻明白是誰來過。
她本來以為，丈夫沒完成任務，鐵定要捱罵、挨罰，甚至被趕出狼堡……
可人家呢？不罵，不罰，還送吃的！
她抱著肚子，聲音輕得像羽毛：“老公……等娃生下來，你求求狼神大人，給娃起個名兒好不好？”
“將來讓他跟你學發明，造更大的機器，替你完成沒做完的事兒。”
灰太狼攥著那罐奶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卻笑得像個傻子。
他忽然覺得，胸口那點疼，好像被一股暖流衝散了。
身上纏著繃帶，可手腳卻像被點燃了一樣，渾身有勁兒！
“是狼神大人賜福了！”他小聲說，“我肯定，我馬上就能好！”
他一咬牙，硬是從床上撐起身子。
紅太狼嚇得手裡的藥碗差點翻了：“哎喲你瘋啦？渾身是傷還動？你不要命了？我這肚子裡可是你娃！”
灰太狼咧嘴笑，繃帶都快裂成條：“放心，我沒事兒，就是皮外傷。”
“你沒聽狼神說嘛——等他下次來，我得交活兒呢！”
“拖這麼久了，他都不催我，可我自己臊得慌！”
紅太狼看他眼睛發亮，知道勸不住，只好嘆口氣：“行吧，你折騰，我去給你熬羊骨湯，加點枸杞，補點氣。”
“加油，老公——咱全家，都指望你了！”
灰太狼聽著這話，心裡像揣了團火。
他翻身下床，拄著拐，一瘸一拐走向院子裡那堆報廢的零件。
錘子一掄，叮！
螺絲刀一擰，咣！
夜風裡，一個滿身繃帶的狼，邊哼著跑調的歌，邊敲打著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