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那位阿姨，還在走廊傻站著，手裡空空如也，眼神呆滯，靈魂出竅。
“我…我那飯盒…被搶了？”
“當著單位的面？！”
“現在年輕人瘋成這樣了？工作不好找，也不能搶人飯碗啊！”
清潔工腦子裡就剩這倆念頭，來回刷屏。
“……”
別說別人，連鄒所長都腦門見汗。
他腦門子嗡嗡的，一下就回想起了剛才錢部長的社死現場。
這不就輪到他了嘛！
前腳人家捱了整，後腳他就親手復刻了一遍。
活該。
怪誰？怪自己。
剛提醒完別人別犯傻，轉身自己就踩雷，這腦子怕是被門夾過。
“噗——”
吳洪俊院士實在沒憋住，笑出聲了。
他平時多穩重一個人，當著領導面噴飯？要擱以前，他寧願憋成內傷。
可這畫面太魔幻了。
一個機器人，去搶掃地大媽的飯盆？
這事兒，不笑，真會憋出病。
他這一笑，屋裡又炸了。
所有人都盯著他，再看錢無量，腦子徹底短路。
“這…到底在搞哪一齣？”
沒人懂。
太離譜了。
簡直像在演荒誕喜劇。
氣氛尷尬得能掐出水來。
鄒所長一看，再不收場，這會兒就成年度笑柄了。
他深吸一口氣，板起臉：“小錢，放下那堆破爛！我不是讓你去當‘搶飯大俠’，我是讓你——露出你本來的樣子！”
“她是機器人？！”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甚麼？機器人？！”
“你騙鬼呢？她剛還去搶飯盒啊！”
所有人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這老鄒怕不是喝假酒了吧？
吹牛吹上天了！
別說他們不信，連空氣都懷疑人生。
可下一秒——
“好的，鄒所長。”
錢無量答應完，麻利兒把飯盆一放。
緊接著——
咔。
一聲輕響。
像拆開了甚麼精密的齒輪。
再看她身上，面板……裂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裂了。
一道細縫從脖頸開始蔓延，如冰面龜裂，緩緩向四肢擴散。
面板底下，金屬、線路、微型液壓臂，一點一點露了出來。
整個會議室，死寂。
兩秒後，炸了。
“臥槽！！”
“這他媽真是機器人？！”
“我眼睛沒花吧？！”
“她剛剛還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在拍科幻片？！”
有人手抖，想碰不敢碰。
有人衝上去就摸，像考古隊挖出活文物。
“這面板，是仿生材料？！”
“這關節的精度……比我們的機械臂還精細！”
“她腦子裡是用甚麼處理器？量子嗎？！”
“等等，她剛才笑的時候……是擬合情緒反應？！”
人群瘋了。
圍著錢無量，像圍著一個會走路的諾獎答案。
沒人顧忌形象了。
大佬們全忘了自己是誰。
甚麼矜持、體面、身份？
全扔了。
現在擺在眼前的，是未來。
是能改寫整個科技樹的玩意兒。
誰管你是不是所長、院士？
管它呢！
能摸一下，值了！
“這臉上的表情，也太真人了吧？笑得跟真人在跟咱打招呼似的，這玩意兒怎麼弄出來的？”
“別鬧了，這機器人必須分我們組！誰搶我跟誰急！”
“你配嗎？一邊兒待著去！這東西輪得著你？起碼也得先給我們實驗室……”
“……”
“都消停點吧，你們有那本事折騰這東西？擱這兒白瞎好料呢？”
眼瞅著一幫人吵得臉紅脖子粗，眼看就要動手互毆，鄒所長終於忍不住拍了桌子。
“都給我閉嘴！誰再吵一句，立馬滾出去！”
一聲喝，全場啞火。
剛才還嘴皮子翻飛的，這會兒全跟被掐了脖子的雞似的，臉紅紅地縮回座位，一個屁都不敢放。
話難聽，可句句在理。
剛才大家是熱血上頭，腦子一熱就想搶。
現在被鄒所長這麼一潑冷水，冷靜下來一琢磨——對啊，這玩意兒真扔咱手裡，咱能整明白嗎？怕是連它肚子裡的電路都認不全，真拿回去，純屬把金飯碗當磚頭使。
誰都不傻，這道理誰都懂。
“行了，都坐好，咱們繼續開會。”
鄒所長擺了下手，大夥兒這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乖乖落座。
沒人再吵了。
為甚麼？
因為誰都知道——鄒所長既然把這機器人擺出來，就不是單純給大家看熱鬧的。
說明這事兒，有門兒！
有這玩意兒在，鄒所長前兩天那句“咱所要當世界第一”不是吹牛了，是真的有可能實現！
以前聽他喊這口號，大家心裡都打鼓：就你？拉倒吧。
現在？不說話了。
眼神裡都透著四個字：信你了。
“好了，剛剛小錢的狀態，大家都看見了？”
鄒所長清了清嗓子，語氣一沉：
“在說別的之前，我先說點硬規矩。”
他沒忘錢部長臨走前那句“嘴巴閉嚴點”。
“這事，誰要是敢往外透一個字，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不是開除這麼簡單——你這輩子，別想在圈子裡再混了。”
“明白！”
“放心，所長！”
底下異口同聲。
搞保密專案的，誰沒吃過這碗飯？
嘴上不說，心裡都跟上了鎖。
這玩意兒，一級密級起步，沒商量。
“好。”鄒所長點點頭，“現在說正事——我們立刻組建一個臨時攻關組，抽全所最頂的高手，集中攻堅。
任務有兩個：一是完成上級交代的活，二是讓咱們自動化所，徹底打上世界TOP1的標籤。”
“同意！”
“我也支援！”
沒人反對。
為啥？
因為這事兒，根本就不是誰家能獨吞的。
你要真把這機器人塞給一兩個實驗室，其他組蹲牆角啃饅頭？
誰心裡不憋火？
可要是全所一起幹，那就不是搶蛋糕，是分湯喝。
人人有份，功勞都有你一塊，誰也不吃虧。
這種事，沒人不樂意。
“帶頭人，還是吳洪俊院士。”鄒所長掃了眼全場，“有意見沒？”
沒人吭聲。
也沒人敢吭聲。
吳洪俊是誰？
全所的定海神針，鄒所長的左膀右臂。
這事兒早早就定死了——專案是全所的，但舵，必須他掌。
鄒所長早就私下拍了胸脯，吳洪俊這才一路安安穩穩坐到今天。
誰敢跳出來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