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了掐眉心，立刻問：“查到啥了沒？”
“還沒摸準，資訊太少，我們的人還沒來得及深挖。”
“行，盯緊點，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報告。”
話音剛落，電話直接撂了。
他沒閒著，手指飛快按下一串號碼——紅色專線撥給海軍孫司令。
電話一接通，那邊傳來一聲豪邁的大嗓門：
“老劉！今天怎麼想起跟我嘮嗑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孫司令心裡門兒清：這人找你，準沒好果子吃。
但該面對的躲不掉，他也沒拐彎抹角。
“老孫，你們訓練的時候能不能收斂點？F-22的事兒，都被他們盯上了！”
“喲，被發現了？”孫司令哈哈一笑，“等這一天等得我脖子都長了。”
他早就愁得睡不著。
想不通，鬱鴻明到底是怎麼把幾十架F-22從人家眼皮子底下搬回來的？沒爆炸，沒報警，沒衛星拍到，連個雷達雜波都沒有！就這麼悄無聲息，全數入庫！
這事越拖越邪乎。
再拖下去，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還是天上真有神仙在幫忙？
現在終於被查了，他反倒長舒一口氣——好啊，終於不用每天提心吊膽，怕哪天睡著了，隔壁突然炸了。
“你……這語氣聽著，還挺高興？”
劉部長一聽就皺眉：“你這是甚麼態度？”
“誰高興了？我著急著呢！”孫司令立刻反駁，聲音都抬高八度，“我恨不得現在就去自首，把飛機全交回去！”
“……”
劉部長差點把電話摔了。
這話說得，比八點檔電視劇還假。
騙鬼呢？
他肚子裡罵了三句，但沒戳穿——這時候拆臺，純屬腦子進水。
“行行行，你著急。
那你有對策沒？”
這句話一出，對面突然沉默了。
三秒，五秒，十秒。
“……還沒想好。”
孫司令的聲音低下來了。
這事兒哪是能“想”出來的？人家出招，你才能接招。
你硬剛？那是自尋死路。
你裝聾？又怕被抓住現行。
他早就做了三套預案——假情報、甩鍋、拖字訣，全堆在抽屜裡吃灰。
現在能怎麼辦？
“等他們動手，我們再反應。”
“……也只能這樣了。”
劉部長嘆了口氣，認了。
咱理虧，人家是受害者，咱是小偷，你總不能反過來罵他攝像頭裝太密吧？
先慫，先裝孫子，等對方出牌。
孫司令那邊又補了一句：“有動靜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放心，一有訊息，立馬發你。”
電話掛了。
兩人一個在辦公室抽菸，一個在指揮室盯著螢幕，誰都沒閒著。
同一時刻，雲省，香格里拉。
鬱鴻明一行六人，剛從瀘沽湖開出來，正衝著香格里拉去。
這條路，真不是人走的。
瀘沽湖到麗江就一坨爛泥，麗江到香格里拉？簡直是修了五年又塌了三次的地獄賽道。
214國道，年年修，年年堵。
但凡有遊客，寧願繞道三天，也不願走這段路——可偏偏，沒人真繞。
因為風景，真他媽絕了。
雪山在左邊，草甸在右邊，雲像一樣掛在天上，偶爾有藏民趕著羊群走過，風一吹，經幡嘩啦響。
車走走停停，不為趕路，是怕錯過每一幀像電影截圖的景。
七個多小時後，天快黑了。
他們才終於進了香格里拉縣城。
沒去酒店。
直接拐進獨克宗古城。
這是吳嫣然定的。
這裡窮，但有味道。
比起麗江那種遊客堆出來的假古董，這裡還有點活氣兒。
今晚，就在這兒住下。
月光灑在轉經筒上，像鍍了層銀。
風一吹，經文在夜裡低語。
裡面客棧民宿多得跟集市似的，挑哪一家都行，選來選去倒也不頭疼。
地方乾淨，氣氛也鬆快，不吵不鬧，舒服得很。
說到底，還是這兒最合適。
鬱鴻明一行人進了獨克宗古城，專挑離停車點近的落腳點。
圖啥？不就圖個省腿嗎？
別忘了，這兒是香格里拉——平均海拔三千六。
從低地來的人，一上來腳都發飄，像踩在棉花上。
站一會兒還能撐，待久點，腦袋就開始嗡嗡響，胸悶氣短，連喘氣都像被人掐著脖子。
走一步，得歇兩步。
能開車，絕不起腳。
能躺著，千萬別坐著。
多耗一分力氣，都像是在拿命換空氣。
也正因為這個，香格里拉再美，也成不了麗江那樣的流量打卡地。
門檻擺那兒，人再多，也爬不上來。
“咻——咻——”
剛把行李撂進房間，屋裡就響起了吸氧機的動靜。
沒錯，嶽馨馨撐不住了，氧氣瓶成了她的續命神器。
鬱鴻明倒還好，底子硬，這點高反還能硬扛著。
“還行不？”他皺著眉問。
這玩意兒吧，輕的就當是醉氧，吸兩口緩過來就沒事。
可要是重了——真能要命。
一出狀況就得認慫，別死撐。
撐過頭了，以後想認錯都沒機會。
“沒事……”嶽馨馨揮了揮手，嘴上說著沒事，鼻子裡又“咻咻”地吸上了氧。
“那你先躺下，別動，等緩一緩，沒那麼難受了。”
“嗯，知道了。”她乖乖躺平，手腳都放得鬆鬆的，像被抽了骨頭。
“叮鈴鈴——”
這時候，鬱鴻明手機突然響了。
“又他？”
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孫司令。
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電話不能當著嶽馨馨面接。
萬一漏了啥，麻煩就大了。
“你先歇著，我出去接個電話。”
他指了指陽臺，語氣放輕。
“去吧……”嶽馨馨含糊應了聲，手裡氧氣管還冒著氣泡。
看著她那副半死不活樣，鬱鴻明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搖搖頭，轉身出門。
剛關上陽臺門，他就劃開了通話。
“孫哥，有事？”
“鬱老弟，真有個急事找你。”
“說。”
他不想廢話，這地方說話費勁，多吐一個字都像在爬山。
“剛剛拿到線報，某國那邊反應過來了，F22丟了的事，他們開始查了，動靜不小。”
“哦。”
鬱鴻明應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孫司令那頭差點氣樂了。
你這反應，跟聽說樓下快遞丟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