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羅斯轉身就走,腳步飛快,直奔前臺。
其實這事她根本不用親自動手,打個電話就行。
但她偏偏要自己去。
為啥?
因為她心裡有盤算。
雖然她也覺得檔案八成是假的,可世事難料啊。
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那公司不就換老闆了?
她趕緊趁這時候露個臉,混個眼熟,說不定將來還能留任。
羅斯三步並兩步到了前臺,臉上立馬堆起笑,畢恭畢敬地對貝恩斯說:
“幾位請進,馬克斯先生同意見您了。”
“謝謝。”
貝恩斯微微一笑,禮數周到。
轉頭就對著酥酥做了個“請”的手勢。
“酥酥小姐,請您先走。”
“嗯。”
酥酥輕應了一聲,也不客氣,抬腳走在前頭。
羅斯一看這陣勢,心裡又咯噔一下。
這姑娘……莫非就是背後主事的人?
還是那份協議的持有人?
她悄悄打量著酥酥,腦子轉得飛快。
這一猜,還真讓她猜了個七七八八。
不過她沒停下,仍舊滿臉熱情地領著兩人往頂樓辦公室走。
“咚咚咚。”
羅斯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屋裡傳來馬克斯的聲音。
門一推開,羅斯側身讓道:“兩位請。”
“多謝。”
貝恩斯點頭致意,跟著酥酥走進辦公室。
“馬克斯先生,這位就是律師事務所的負責人。”
“你好,我是貝恩斯,來自華爾街貝恩斯律師事務所。”
貝恩斯開門見山,直接報上名號。
“華爾街?”
“貝恩斯?”
一聽這名字,馬克斯眉頭直接皺成了疙瘩。
他雖然是搞科技的,不常在金融圈混,但特拉斯畢竟是上市公司,哪能完全脫離華爾街那一套?
關鍵是,他還真聽說過這個貝恩斯。
不是因為啥好事,而是這人在圈子裡臭名昭著。
聊到黑心律師,十個裡面有八個都會提他名字,拿來當反面教材罵一頓。
沒想到今天,這傢伙竟找上門來了。
“你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惡棍律師貝恩斯?”
馬克斯冷笑盯著他,語氣裡全是不屑。
別人怕他?他可不怕。
他馬克斯背靠特拉斯這塊金字招牌,人脈廣得很,根本不怵這種角色。
在他眼裡,天底下沒幾個人值得他低頭。
面對嘲諷,貝恩斯卻不惱。
這種場面他見多了,早就練出鐵皮臉了。
要是動不動就跳腳,還能叫“華爾街毒蛇”嗎?
他反而咧嘴一笑,看著馬克斯說道:
“沒錯,我就是你說的那個壞名聲響遍全城的貝恩斯律師。”
頓了頓,話鋒一轉:
“只希望待會兒,您還能笑得出來。”
“哈!我幹嘛不能笑?”
馬克斯聳聳肩,手裡揚了揚那份檔案。
“就憑這張搞笑的紙?”
“馬克斯先生,真不真,可不是您一句話就能定的。”
貝恩斯神色平靜,彷彿早看透對方心思。
這種事情,他遇到過太多回了。
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建議您先好好查查公章和簽名。
要是看得不準,不妨找個專家來驗驗。”
“你……你……”
馬克斯一下子卡殼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但他強撐著口氣吼道:
“我親自看,假的逃不過我的眼睛!”
但為了跟貝恩斯對著幹,馬克斯還是忍著火氣,低頭去瞧那份檔案上的印章和簽名。
“這不可能……”
公司的大紅章他倒是沒太在意,反正那種東西隨便做個假也看不出來。
可那簽名——是他自己的手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一眼掃過去,心就沉了半截。
那字跡,跟他平時籤的一模一樣,連勾那一捺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腦子裡“轟”地一下,全是空白。
“肯定是偽造的!”
他嘴裡反覆唸叨這句話,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雖然心裡已經開始打鼓,信念也在一點點裂開縫,但他就是不肯認這個賬。
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還在撐著,死活不願低頭。
“馬克斯先生,做人呢,最好還是看清形勢。
要是您不信,我建議您找個鑑定專家看看。”
“你算甚麼東西?輪得到你教我怎麼做?”
馬克斯一向霸道慣了,哪受得了別人指手畫腳。
過去不行,現在更不行。
所以貝恩斯這話一出口,他當場就甩了臉子,根本不買賬。
脾氣也被徹底點著了。
衝著門口就是一聲吼:“滾!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馬克斯先生,勸您一句,趕緊去做個筆跡鑑定。
您只剩八小時了,八小時後,我會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滾!羅斯,叫保安,把這些人全給我轟走!”
貝恩斯的話像根針,狠狠扎進他的神經。
馬克斯幾乎是咆哮出來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
秘書羅斯一看這陣仗,哪敢愣著。
趕緊小跑過來,站在貝恩斯和酥酥面前,語氣客氣但不容商量:
“不好意思,二位,請回吧。”
“行,我們走。”
貝恩斯也沒糾纏,轉過身準備離開。
臨出門前,他停下腳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馬克斯。
“馬克斯先生,股東大會您攔不住的。
趁還有時間,去做個鑑定吧。
這是您唯一能自證清白的機會了。”
“酥酥小姐,我們回去等訊息。”
說完,抬腿就走,動作乾脆利落。
“嗯。”
酥酥輕輕應了一聲。
這種場面她見得多了,早就習以為常。
沒多說一個字,默默轉身先往電梯口走去。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馬克斯一個人站在原地,眼神發直。
“不可能的……真的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整個人像是掉進了迷霧裡。
片刻後,他又抓起那份檔案,盯著那個簽名翻來覆去地看。
一遍,兩遍,三遍……
越看越心涼。
最後不得不承認——
沒錯,那就是他的字。
抖著手,他終於開口喊秘書:
“羅斯,拿著這個,去找人做鑑定。”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語氣不容反駁。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撐了。
就像貝恩斯說的,這是他最後翻盤的機會。
如果證明不了這是假檔案,他就擋不住貝恩斯用它奪走特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