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太反常了。
越安靜，他反而越覺得有問題。
貝內特的鼻子比狗還靈，他一聞就覺得這事不對勁。
“趕緊找人，去摸一摸武力公司那個業務代表的底。
不管花多少錢、動用甚麼關係，都得把他們到底在玩甚麼花樣給我搞清楚。”
“明白，貝內特先生，我這就安排下去。”
這種事秘書早就習慣了，老闆一皺眉就知道要乾點“見不得光”的活，答應得乾脆利落。
一轉身回到工位，馬上聯絡業務部的人去辦。
這種事情，業務部簡直是熟門熟路，閉著眼都能操作。
沒辦法，市場就這麼個生態。
西門在醫療器械這塊確實牛，可也不是沒人能打擂臺。
飛利浦、GE，一個個都不是吃素的，全是能咬下一塊肉來的狠角色。
要在這種刀尖上跳舞的環境裡活下來，手裡沒點非常手段，早就被人擠出局了。
業務部這次也沒整那些彎彎繞繞的把戲，直接上鈔能力。
幾萬塊錢甩出去，訊息就跟流水一樣嘩啦啦地來了。
價格單、營銷方案、區域策略，該拿的情報一個沒漏，全到手了。
“我去……這太離譜了！”
業務部主管麥倫剛看完資料，嘴就控制不住了。
沒辦法，那數字太刺激人了，簡直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整個人都麻了。
“他們定價是認真的嗎？”
他盯著那份報價，腦子轉不過來。
第一個蹦出來的念頭就是：這麼賣，不虧死？
拿多普勒彩超來說，武力公司標價才二十萬一臺。
這個數，別說利潤了，連西門自己的成本線都摸不到。
要是西門按這個價賣，等於每出一臺就往褲兜裡倒貼一筆。
這哪是做生意？這簡直是發救濟糧！
“64排CT，一百二十萬？”
麥倫越看越懵，懷疑自己眼花了。
這種價格他只在二手市場見過，還是那種修了七次、用過五家醫院、連廠家都不想認的“報廢機”才會跌到這個位。
再往後翻，更炸裂的來了。
“128排CT，兩百萬？核磁共振也兩百萬？才三百萬？這是來搞笑的吧？”
他差點把手裡的紙甩出去。
128排CT，市面上最低也得一千多萬起步，高階的更是兩三千多萬往上走。
你賣兩百萬？這不是打折，這是把機器白送還倒貼電費！
核磁更離譜，技術含量擺在那兒，西門自己賣出去的價格都是天價。
可武力這報價，別說賺錢了，麥倫都懷疑他們是不是連零件錢都沒算進去。
這一刻，他總算明白為啥武力這幾天訂單像雪片一樣飛進來。
這價格，要還賣不出去，那才是見了鬼。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武力盯的根本不是他們主攻的大城市三甲醫院，而是那些被西門早就劃為“沒錢、不值得投入”的小地方。
以前西門上下一致認為：縣城、鄉鎮醫院？買不起，也用不上。
結果現在，這些地方一個個排隊下單，像搶特價家電一樣搶高階裝置。
問題來了——這些客戶，西門搶不過。
核心原因只有一條：價格。
武力敢賣這麼低，西門根本跟不了。
光這一條，就判了死刑。
這種事麥倫根本不敢壓，尤其是老闆已經在盯著的情況下。
說白了，這事他們業務部已經失職了。
人家悄無聲息把市場掀了個底朝天，他們居然到最後才反應過來，這本身就是大問題。
他二話不說，抓起資料就往總裁辦公室衝。
“安娜小姐，我有急事必須立刻彙報！”
“好，我馬上通報。”
秘書從沒見過麥倫這麼緊張，哪敢耽擱。
“咚咚咚——”
她敲了門，進去傳話。
“貝內特先生，麥倫來了，看起來情況很緊急。”
“讓他進來。”
貝內特一聽也坐不住了。
龍國這邊要是出事，他是第一責任人，擔子可不小。
“好，我這就請他進來。”
秘書轉身出去，立刻帶回訊息。
“麥倫先生，貝內特先生讓您進去。”
“謝謝。”
麥倫點頭致意，一步沒停，直接衝進辦公室。
“貝內特先生，您先看看這個！”
人一進門，話都不多說，直接把資料遞過去。
“這是甚麼？”
貝內特一邊接一邊問。
麥倫立刻解釋：
“我們從武力公司業務員那兒拿到的內部資訊，包括他們的客戶定位、銷售策略，還有完整報價單……”
“嗯……”
貝內特隨口應了一聲，低頭看起來。
才掃了兩眼，他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我操……”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銷量資料？排產已經排到兩個月後了！
他第一反應是有人在騙他。
怎麼可能？幾天時間，訂單堆成這樣？
他死死盯著麥倫，眼神冷得像冰。
“麥倫，你手裡的訊息，真靠譜嗎？”
“貝內特先生，您先瞧瞧人家定的價，再看看他們給的政策，就明白這不是編的了。”
貝內特臉色發沉，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來，可麥倫卻穩穩站著，沒半點慌。
要是訊息假的，他早該腿軟了。
但現在，這事兒八九不離十是真的，他反倒踏實了。
見麥倫這副模樣，貝內特也沒繼續瞪著他，收回目光，重新低頭看那份檔案。
心裡還是嘀咕得厲害，總覺得哪不對勁。
“這……價格？”
當他掃到報價那一頁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幾秒後，猛地抬頭，眼珠子又變得陰狠起來，直勾勾盯著麥倫。
“這玩意兒是當笑話看的吧？你沒被人耍？這數字誰信啊！”
“貝內特先生，這訊息板上釘釘。
我們找武力內部好幾個跑業務的都問過，拿到的報價單一模一樣，錯都錯不到一塊去，不可能作假。”
麥倫其實一開始也和貝內特一個反應，嘴都合不上。
可後來花錢打通幾個武力的業務員，結果每張單子都對得上，他只能認了。
那張報價單是真的。
武力的定價，就是這麼離譜。
這哪是做生意？這是直接把同行往絕路上逼。
現在他們的產品還沒被醫院廣泛接受，殺傷力沒完全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