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國內的國家博物館裡,館長壓根不知道——東西都還沒交到他手上,外面已經傳瘋了。
更不知道,遠在尤拉的那些藏家,此刻正瑟瑟發抖,像等著宣判死刑。
沒錯,在他們眼裡,國家博物館每次發個公告,就跟世界末日差不多。
而且判的還是死刑,板上釘釘,誰也逃不掉。
所以現在,國家博物館在尤拉那邊,已經成了讓人聞風喪膽的地方。
排名第二,只輸給那個神出鬼沒的‘愛心人士’。
對整個尤拉收藏圈來說,‘愛心人士’就是個魔咒。
動也是死,不動也是死。
說白了,撞上他,就等於中了頭彩——死期到。
完全懵在鼓裡的館長,看到畢副總從車上下來,趕緊迎了上去。
“歡迎歡迎,您來得可真及時。”
“真的?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別來吧。”
畢副總一笑,心裡門兒清,隨口開了個玩笑。
他跟館長關係不錯,這種時候開個玩笑,反倒顯得親近。
果然,館長也沒生氣,反而苦笑了下,一臉無奈。
“鬱總您就別打趣我了,誰不來我都得接,你們來了我還得燒高香。”
“那可不,你要敢冷著臉不接待我們,傳出去,網友非把你罵到下崗不可。”
畢副總還在那兒插科打諢,笑嘻嘻地不消停,嘴上一點沒饒過館長。
這話聽著有點扎心,可館長咂摸咂摸味兒,還真挑不出錯來,愣是接不上話。
他心裡頭不樂意承認,可現實就擺在眼前,沒法否認。
眼下那個神秘的“愛心人士”在網友那兒的地位,普通人都沒法比,連他這個國家博物館的一把手,都得靠邊站。
真要哪天他對人家送來的東西露出半點輕慢,哪怕只是皺個眉頭,網路上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當場淹死,絕對沒跑。
“得了得了,別扯閒篇了,這次又送了啥?”館長擺擺手,懶得跟他繞圈子。
“不清楚。”畢副總答得乾脆利落。
這回答館長也不稀奇,早就習慣了。
每次都是這四個字,回回都這樣,他壓根不指望能問出點新花樣。
也就是隨口一問,走個過場罷了。
“東西呢,趕緊搬進來。”
館長轉頭衝宇文大勇說道。
宇文大勇來這兒的次數太多,館長對他門兒清——每次都是這人親自押車,雷打不動。
“好嘞,館長。”宇文大勇應了一聲,轉身就衝身後喊道:“麻溜的,把貨抬進去!”
“是,宇文總!”底下人齊聲答應。
宇文大勇都親自上陣了,誰還敢磨蹭?一個個手腳利索地開大門的開大門,搬箱子的搬箱子,忙得腳不沾地。
不一會兒,幾個巨大的木箱就整整齊齊地擺在了鑑定室中央。
這回宇文大勇不用人催,自己動手就把箱子上的鎖全都撬開了。
館長的秘書也立刻跟上,一個接一個把箱蓋掀了起來。
說實話,大家夥兒現在都有點“審美疲勞”了。
箱子裡的東西一看就是值錢貨,可誰也沒再像頭幾次那樣瞪眼張嘴、滿臉震驚。
人嘛,就是這樣。
新鮮勁兒一過,再稀罕的事兒也激不起多大水花。
頭一回見,能嚇得說不出話;第二回,還能咂舌感嘆;可到了第五第六回,也就點點頭,心裡嘀咕一句:“哦,又來了。”
這會兒屋裡每個人的神情就是如此,平靜得跟上班打卡似的。
但有一個人除外——靳澤峰。
他頭回經歷這陣仗,當場就傻了眼。
“我靠……這……這啥啊?”
他死死盯著箱子裡那些東西,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要不是清楚自己現在站的是國家博物館的鑑定室,他差點以為自己誤入了國際文物走私的現場。
更離譜的是,他根本沒往“假貨”上想。
能直接送進國家博物館的東西,能是假的?
腦子進水了才會這麼懷疑。
忽然,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他腦子裡——
“愛心人士”!
沒錯,就是他!
靳澤峰一下子想起來了,網上炒得沸反盈天的那個神秘捐贈人。
而且他腦中瞬間蹦出一個大膽的猜測,越想越覺得靠譜。
可這猜測太離譜,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一直往博物館送文物的那位大神,不就是那個“愛心人士”嗎?
而這次送來這批東西,是鬱鴻明吩咐的。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可靳澤峰還是不敢信。
因為那個“愛心人士”太神秘了,太牛了,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把這個人跟自己認識的那個鬱鴻明劃上等號。
一個天天泡妞、躺沙發上打遊戲、連起床都要靠外賣叫醒的人,怎麼可能背地裡幹出這種驚天動地的事?
靳澤峰來海城才幾天啊,這幾天他已經把鬱鴻明的生活摸得一清二楚——不是陪女朋友逛街,就是窩在家裡啃薯片。
這人懶到骨頭縫裡了,說是廢柴都不為過。
所以他現在滿腦子就一個問題: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愛心人士”?
可眼前這一幕又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沒錯,就是他。
這讓靳澤峰腦子徹底亂了套。
正想著,宇文大勇辦完事走了回來。
靳澤峰立馬湊上去,壓低聲音,迫不及待地問:
“宇文大勇,你說……鬱鴻明,該不會就是網上說的那個‘愛心人士’吧?”
宇文大勇咧嘴一笑,眼神意味深長:“這可是你自己猜的,我可啥都沒說。”
他嘴上不說破,其實等於全說了。
他哪敢明講?簽過保密協議的,紅標頭檔案都看過,警告過多少回了,真要漏了口風,飯碗都得砸。
可現在是靳澤峰自己猜出來的,那就跟他沒關係了,嘴上不犯事。
雖然沒點頭,可靳澤峰已經全明白了,心裡那塊石頭“咚”地落了地——
自己猜對了!
宇文大勇笑眯眯地看著他,眼裡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怎麼樣?夠勁爆吧?出乎意料不?”
也是,這秘密憋在他心裡太久了,不能跟人說,不能跟人聊,連做夢都不敢提,都快憋出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