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只好加五塊錢。
這才終於有個司機從五公里外慢悠悠地過來。
等車就花了十分鐘，路上又趕上早高峰，堵得跟罐頭裡的沙丁魚一樣。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總算到了公司。
更扎心的是車費——一百多塊就這麼沒了。
擱以前，這可是他大半天的飯錢。
雖然現在工資漲了，但一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花掉過去半天的收入，心裡還是咯噔一下，覺得有點燒得慌。
“靳副總，早啊！”
“靳副總好！”
剛進大樓，同事們一個個笑嘻嘻地打招呼。
大家適應得挺快，新副總來了也沒人當稀奇。
靳澤峰聽著這些聲音，腳步都輕了幾分，心裡美滋滋的。
還好來了，要是聽了宇文大勇的鬼話，窩在廢品站打遊戲，哪有這待遇？
一路春風得意地進了辦公室，門一關。
然後——
就再也沒開過。
一個小時，沒人敲門；
兩個小時，還是沒人影；
一整個上午，冷清得像被世界遺忘。
“唉……原來真是這樣。”
靳澤峰坐在椅子上，終於明白了宇文大勇那句話的意思。
來，和不來，真的沒啥兩樣。
現在，靳澤峰總算懂了，為啥宇文大勇壓根不來公司。
真是悶出繭子了。
這種日子，撐個一兩天還行。
要是天天這麼過，非得把人逼出毛病不可。
“那我咋辦？”
這會兒，靳澤峰自己也犯了難。
到底是學宇文大勇那樣乾脆擺爛，還是硬著頭皮天天回來乾坐著發呆？
其實不光他糾結，外頭那幫人早就開始嚼舌根了。
“你們說，這靳副總能撐幾天？”
“不好說，我覺得三天頂天了。”
“我押五天。”
……
“澤峰人呢？”
鬱鴻明一起床，只瞧見宇文大勇，沒瞅見靳澤峰，扭頭就問宇文大勇。
宇文大勇眼皮都沒抬，手還在遊戲機上飛快戳著。
不過嘴上還是回了。
“上班去了唄。”
“澤峰去上班，你怎麼不去？”
鬱鴻明盯著宇文大勇上下打量。
這傢伙，說真的，鬱鴻明這輩子頭一回見這種貨色。
而且他覺得，宇文大勇正一路狂奔，直奔“極品懶人”排行榜榜首。
宇文大勇還是那副德性，懶洋洋地甩了句。
“我去幹啥？去了也是傻坐著，還不如這兒自在。”
“你就這麼讓他一個人去？”
“我勸過他別去，他自己非得去，攔都攔不住，怪我？”
宇文大勇一臉無辜，兩手一攤，肩膀一聳。
“唉……”
鬱鴻明瞅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嘆氣。
總算明白了一件事：人和人真不一樣。
像宇文大勇這種，已經懶出新高度了，快突破地心引力了。
“懶得管你。”
鬱鴻明不想多看這傢伙一眼，轉身就要走。
可剛邁出兩步，身後又傳來宇文大勇的聲音。
“點外賣的時候，給我捎一份啊，今天我想吃肉絲蓋飯。”
“要吃自己點去。”
鬱鴻明決定不再慣著他，乾脆利落地回絕。
“摳門，自己點就自己點。”
宇文大勇嘟囔了一句，也沒再糾纏，繼續低頭打遊戲。
看著他這副模樣，鬱鴻明又一次扶住腦門。
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而且立馬動手。
“讓你天天就知道玩。”
他直奔電箱。
整個廢品站的電路開關全在這兒。
廢品站地盤大，開關也多，好在每個都標了字，說明管哪塊區域。
找了一會兒，鬱鴻明還真把大遊戲機那邊的總閘給摸著了。
二話不說，啪地一下，給它拉了下去。
緊接著——
“咔嚓……”
宇文大勇那邊燈光一閃，整片區域立馬黑了。
連帶那臺大傢伙，也直接卡住，動彈不得。
“我靠！啥情況？”
這一下，正玩得上頭的宇文大勇直接懵了。
他還從沒碰上過這種事，腦子當場空白。
“停電了？”
愣了半天，他才反應過來。
也不是他反應慢，實在是這些年，他壓根沒見過停電這玩意，根本沒往那兒想。
偏偏那遊戲機停電時還歪了一下，他費了老勁才從裡頭爬出來。
“咋突然沒電了？鬱鴻明沒交電費？”
出來的時候嘴裡一直唸叨，滿腦子都是這事兒。
最後還戀戀不捨地看了眼遊戲機，這才認命走人。
沒電了，待著也沒意義。
宇文大勇火速殺回會客室，一見到鬱鴻明，立馬質問。
“怎麼突然斷電了？是不是你忘了交錢？”
“斷電？哪兒的事！你看我這兒燈亮著呢，哪停電了？”
鬱鴻明抬手指了指頭頂，還裝傻充愣，彷彿啥也不知道。
半點看不出就是他動手拉的閘。
“不是吧……”
鬱鴻明一指，宇文大勇也發現了，會客室確實亮著燈。
那就是沒停電。
可他就是想不通，既然沒停電，遊戲機那邊咋就癱了？
“鬱鴻明，遊戲機那邊沒電了啊！”
“沒電就沒了唄，反正我也用不著。”
“……”
宇文大勇直接黑臉，這說的叫人話嗎？
你不玩，可我玩啊！
為了能早點繼續打遊戲，他只好嚥下這口氣，沒再頂嘴。
“那趕緊叫人來修修？”
“知道了，有空我就叫。”
“你啥時候有空？”
宇文大勇無語地看著鬱鴻明，這次真忍不住了。
鬱鴻明這樣的人要是都沒空，那全地球都沒人能算忙了。
在宇文大勇看來，自己是懶，但鬱鴻明也好不到哪去，不也天天混吃等死？
他甚至把“我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這口鍋，穩穩扣鬱鴻明頭上。
“那你甚麼時候見我閒過？”
鬱鴻明眯起眼，直勾勾盯著他。
“沒沒沒，我沒說啥，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個天大的事得去辦，我先撤了。”
慫了，真慫了。
被鬱鴻明這麼一看，宇文大勇立馬認輸，找個藉口拔腿就跑。
“哼，還跟我叫板。”
看著宇文大勇溜走的背影，鬱鴻明有點得意。
“你去哪兒？”
出了廢品站的大門，宇文大勇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似的。
說白了，他平時除了往公司跑，就只會往鬱鴻明這兒鑽。
如今這邊待不住了，腦袋一空，壓根不知道該去哪兒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