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沒人敢說“強”字,因為人家就是“強”本身。
整個行業,上到老闆,下到產線工人,提到這個名字,都得下意識打個寒顫。
現在居然說,紫光光電得罪的是這個人?
誰能不懵?
剎那間,辦公室亂成一鍋粥。
“搞甚麼啊!”
“咱們怎麼惹上這種人了?”
“誰幹的?誰把這尊大神招來的?”
“完了完了,這次真要涼了!”
“公司還有活路嗎?”
眼看場面快要失控,麥旭春終於繃不住了,一拍桌子吼出聲:“吵甚麼吵!慌就能解決問題?”
他自己心裡也打鼓,可這時候,他不能露怯。
他是董事長,是最後那根柱子。
倒了,整個紫光就塌了。
他必須撐住,哪怕咬牙裝,也得裝出個主心骨的樣子。
他知道,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人心。
“都回去!安撫好各自部門的人!”他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我馬上去見聖明光電的周董,事情沒到絕路。
你們給我記著——只要我還站著,紫光就垮不了!”
話音落下,他又冷冷補了一句:“要是讓我查出來是誰惹的禍,我扒了他的皮。”
恨?那太輕了。
要不是有人作死,他至於現在提心吊膽、低聲下氣?公司走到這步田地,全因一個人的蠢。
可恨歸恨,眼下不是追責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活命。
“明白,董事長。”眾人紛紛應聲,一個個退出辦公室,趕回去壓陣。
公司裡早就亂了套。
大清早的,員工們自發趕來上班,誰也沒走。
這種時候,越是安靜,越容易出事。
他們必須立刻出面,把火苗掐滅在冒煙階段。
門關上後,屋裡只剩麥旭春一人。
他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重重癱進椅子,長嘆一聲,低語了一句:“真是禍不單行啊……”
最近黴運纏身,擋都擋不住。
兒子被人打成殘廢,連後都斷了;現在公司又惹上這等煞星,搞不好幾十年心血全打水漂。
這哪是過日子?這是老天爺往死裡整人。
天邊漸漸泛白,晨光像稀釋的血色,一點一點染開。
村口本該安靜得只剩風聲,此刻卻陸續來了一撥又一撥人。
更奇怪的是,這些人見面不驚不怪,反倒像約好了一樣,笑著打招呼。
“老劉,你也到了?”
“老周?嘿,你居然也接了這活?”
“凱教授?喲,您也大駕光臨?”
要讓法律圈的外人看見這一幕,非得驚掉下巴不可。
來的人,隨便拎一個出去,都是響噹噹的大人物——頂尖律所的王牌律師、政法大學的權威教授……個個都是平日請都請不動的主。
這陣容,簡直就是法律界的全明星隊。
可再牛的人,也扛不住錢的誘惑。
嶽馨馨出手闊綽,條件誘人,一句“天亮前到場”,所有人立馬打包出發,連夜趕路。
“叮鈴鈴——”
凌晨不到六點,鬱鴻明手機響了。
“鬱先生,我們到了。”
他早就等著這一通電話。
“好,我馬上來接。”
掛了電話,他翻身起床,推門而出。
他和宇文大勇昨晚根本沒走,就睡在靳澤峰家附近隨便搭的臨時鋪位上。
沒把人救出來之前,住皇宮也睡不安穩,乾脆湊合一夜。
幾分鐘後,鬱鴻明帶著十幾號人進了屋。
“臥槽?這麼多人?”
連宇文大勇都愣住了。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群人裡頭,居然有幾張他眼熟得不行的臉——之前在法院門口見過的,開庭那天坐在最前排的,全在這兒了。
宇文大勇雖然不混法律圈,但這些響噹噹的大律師,他在短影片裡刷多了,想不認識都難。
其實都是被演算法坑的。
現在這平臺你懂的,只要你在一個影片上多停幾秒,它就認準你是真愛,開始瘋狂推同類內容。
宇文大勇前兩天隨手看完一個講法庭對決的影片,結果從那以後,滿屏都是律師出庭、案情分析、辯護反擊那一套。
看多了,誰還能躲得過這些名字?
可他萬萬沒想到,鬱鴻明居然真把這些只在手機裡見過的人,一個不落全請來了。
“這些人……都是律師?”
“至於來這麼多嗎?”
旁邊其他人也是一臉懵,望著屋子裡滿滿當當的人頭直髮愣。
靳澤峰家這客廳本就不小,五六十平,寬敞得很。
可眼下這一下子湧進來十幾號人,再大也顯得侷促了。
“各位坐,快請坐!”
靳澤峰他爸趕緊把家裡所有凳子都翻出來,挨個擺好,生怕慢待了哪位。
“不用了,咱們時間緊,直接談正事吧。”
來的都是專業律師,個個做事利索,從不拐彎抹角。
案子在手,別的都是虛的。
再說了,他們按分鐘計費,每耽誤一分鐘,客戶就多花一分冤枉錢。
他們自己也不想讓人覺得不值。
“靳叔,聽律師的,您再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一點細節都別漏。”
鬱鴻明也明白,這時候不是講客套的時候。
人都請來了,得抓緊辦正事。
這些律師是他掏大價錢請的,沒必要低三下四。
“好好好……事情是這樣的……”
靳叔一聽,趕緊停下手裡忙活的,正正經經地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也照著鬱鴻明說的,一絲一毫都沒敢跳過。
等他說完,立馬就有律師開口發問。
“當時有沒有人在場?有沒有目擊者?”
“有!酒店的保潔阿姨就在邊上,全看到了。”
靳叔馬上回答,可語氣一轉,又洩了氣。
“她本來答應幫我們作證的,可一到派出所,馬上改口,說她甚麼都沒看見。”
靳澤峰在一旁補充道:“我懷疑是那富二代家裡人花錢堵了她的嘴。”
“清楚了,我們會盡快找這位證人談談。”
之前提問的張律師點點頭,話不多,但意思明確。
這只是一個開頭,接下來其他律師也紛紛提問,角度各異,問題一個接一個。
靳叔能答的全答了,沒一點含糊。
最後,這群律師沒各幹各的,而是湊一塊兒討論了一陣,才統一給出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