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鬱鴻明沒急著回去,又翻出錢副部長的號碼,撥了過去。
鈴聲剛響兩下,那邊就接了。
“鬱鴻明?是有甚麼急事?”
錢副部長語氣關切。
他知道鬱鴻明這一趟來得匆忙,肯定是碰上大事了,
一直留意著動靜,就怕他需要幫忙。
“錢部長,又得麻煩您了。”
鬱鴻明也不繞彎子。
“說,只要我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事情是這樣的……”
鬱鴻明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末了加重語氣:“我擔心那富二代真敢在裡頭動手,想請您託人關照一下我同學,別讓人出事。”
“豈有此理!”錢副部長火氣一下就上來了,“這還講不講規矩了?”
他對這種仗勢欺人的事向來深惡痛絕,尤其是對軍人動歪心思的,更不能忍。
可他也清楚,自己身份敏感,不能直接插手地方事務。
但不等於他沒法施加影響。
“你放心,我馬上聯絡人,一定把人給我看牢了,出不了事。”
“謝謝錢部長,那就拜託您了。”
“怎麼樣?”
鬱鴻明剛回屋,宇文大勇立刻迎上來問。
“搞定了。”他語氣沉穩,“律師我已經安排人去找了,最遲明早就能到位。
澤峰那邊你放心,也有人在盯著,短期內不會出岔子。
我還搭上了點門路,能罩住他。”
這話不光是說給宇文大勇聽的,更是講給靳澤峰全家的。
鬱鴻明心裡清楚,這一家人提心吊膽這麼些天,早就繃到了極限,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句定心話,讓他們喘口氣。
這話一出,果然見效。
“哎呀,真是太謝謝你了!”靳澤峰他爸一聽,眼眶當場就紅了,聲音都抖,一個勁兒地朝鬱鴻明道謝,雙手攥著他胳膊都不松。
其他人也立刻跟著接話。
“老天開眼啊,澤峰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真是祖上積德!”
“命不該絕,關鍵時刻還碰上這麼靠譜的同學。”
“這忙幫得太大了,真不知道怎麼報答。”
不過,有人馬上皺起眉頭,低聲問了一句:“可你說的關係……靠譜嗎?那富二代可不是好惹的,背景硬得很,尋常路子壓根碰都不敢碰。”
這親戚倒不是攪局,純粹是真擔心。
臉上那副愁容,明明白白寫著兩個字:害怕。
他這話一出口,剛才那一屋子剛冒出來的點點希望,立馬又沉了下去。
大夥兒心裡其實都明白——有錢有勢的人,哪是普通人說得動的?
鬱鴻明沒惱,反而笑了笑:“別慌,我這條線還算硬,保澤峰安全沒問題。”
他又安撫了一遍,然後順勢問了個關鍵問題:“那富二代家裡到底是幹甚麼的?真那麼牛?”
“何止牛!”靳澤峰的親戚激動起來,“聽說他們家那公司,市值好幾百億!”
“不止,是咱們這兒最大的企業之一。”
“市裡領導都親自接待,關係盤根錯節,根子深著呢。”
“所以他兒子才敢橫著走,誰惹他誰倒黴。”
“那公司叫啥名?做哪行的?”
七嘴八舌說了一堆,可全是邊角料,沒人說得準。
鬱鴻明只好再問一遍。
這次是靳父開口:“公司叫紫光光電,好像是搞晶片的……具體我也不懂,就打聽到這麼些。”
“晶片?”
鬱鴻明一愣,心頭猛地一震。
誰能想到,自己這個被業內稱為“龍國晶片第一人”的傢伙,走到哪兒都能撞上同行?
“紫光光電?”他低聲唸了一遍,眉頭微皺。
這名字有點耳生,腦子裡過了一遍行業圖譜,愣是沒對上號。
可一聽對方是做晶片的,鬱鴻明反而笑了。
行,既然是這行的,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他心裡有底——在整個龍國晶片圈,只要他想讓哪家公司倒,三個月內,沒有一家能挺得住。
要是這紫光光電還敢繼續作,他不介意親手送他們出局。
“明白了,我再打個電話。”他起身就往外走,沒再多解釋。
一出門,立刻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周炳坤。
這人有個規矩:鬱鴻明的電話,三分鐘內必接,雷打不動。
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聽筒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又恭敬的聲音:
“鬱哥,您說。”
“有事您開口,我馬上辦。”
他知道,大半夜打來,絕不是閒聊。
鬱鴻明從不無的放矢。
“問你個事,紫光光電,知道嗎?老闆是誰,熟不熟?”
鬱鴻明從不繞彎,直奔主題。
“紫光光電?”周炳坤一愣,心裡立刻明白——這公司要倒大黴了。
但他不在乎。
天塌下來也得先砸別人。
他毫不猶豫回道:“鬱哥,那公司老闆叫麥旭春,要動他?您一句話,三個月內,他在晶片圈連口飯都吃不上。”
“……”
每次聽周炳坤這麼說,鬱鴻明都覺得像有千軍萬馬在身後列隊。
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勢,誰頂得住?
但他沒時間感慨:“嗯,這次要他付出代價。”
“成,哥,我懂了。”周炳坤語氣輕鬆,“您等著看吧,不出幾天,那麥旭春就得跪著喊爹求饒。”
他語氣篤定,彷彿紫光光電根本不算個對手。
也確實不算。
以周炳坤現在的地位,整個龍國晶片行業都得看他臉色行事。
區區一個幾百億市值的小公司,在他眼裡連顆螺絲釘都不如。
碾死它?抬根手指頭都嫌多。
要是換個人得罪麥旭春,他或許還會念點同行情分,留條活路。
可這人得罪的是鬱鴻明。
在麥旭春身上,鬱鴻明早就沒把他當人看了,頂多算個還喘氣的玩意兒。
“行,你先忙。”他扔下一句,連多餘的話都懶得扯,電話一掛,轉身就走回屋裡。
聖明光電的辦公樓,按理說這時候該黑燈瞎火,安靜得像個墳地。
可眼下,整棟樓亮得跟白天似的,燈光從每一扇窗戶透出來,照得四周都泛白。
這陣仗,全是因為鬱鴻明一個電話。
周炳坤接到那通電話,反應快得像是聽見了發令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