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戴森就趕緊讓座。
“不急，不急。”貝恩斯抬手一擋，目光往身邊一偏，指向了那位打扮精緻的年輕姑娘。
“這位是我的委託人，酥酥小姐。
她代表龍國的岳氏投資，來辦點正事。”
“岳氏投資？”
這四個字一出，戴森臉色唰地一變，眼神都亂了一瞬。
他平日裡城府極深，天塌下來都能面不改色。
但這個名字，真能讓他心裡發毛。
岳氏投資，在他眼裡就是個噩夢，是個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的忌諱。
有巴菲特前車之鑑，還有最近那一連串震動華爾街的清算，誰還敢拿岳氏當普通資本看？
一聽見這名字，戴森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悄悄瞥了酥酥一眼，很快又轉回貝恩斯身上，聲音壓著火氣：
“你們來，到底想幹甚麼？”
“戴森先生，不如您先看看這個，咱們再聊？”
貝恩斯嘴角一揚，眼神帶著點戲謔，慢悠悠掏出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其實他剛拿到這東西時也嚇了一跳——高盛董事長戴森的股份轉讓協議？所有股份，全轉給一個叫鬱鴻明的龍國人？
離譜！但再離譜，他也是律師。接了錢，就得幹活。別的，不歸他管。
“行，我看看。”
戴森皺著眉接過檔案，只掃了一眼標題，心又是一沉。
“股份轉讓協議？”
這幾個字像針一樣扎進眼裡。
別人不知道巴菲特怎麼倒臺的，戴森可門兒清——一份接一份的轉讓書，把他扒得乾乾淨淨。而背後操刀的，正是那個岳氏投資。
現在這東西又來了？衝著他來的？
他拼命回憶，自己有沒有喝高了簽過啥東西。
可翻來覆去，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可能。”
等他一口氣看完，目光落在最後那行簽名上時，整個人直接僵住。
那簽名——跟他的一模一樣。
字跡、筆鋒、連轉折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可問題就在這兒——他根本沒簽過這檔案！
他盯著貝恩斯，眼神發狠：
“貝恩斯，這玩意兒，怕不是假的吧？”
被人騎到脖子上拉屎，還指望他心平氣和？門兒都沒有！
可貝恩斯臉不紅心不跳，彷彿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
他只是淡淡一笑，語氣公事公辦：
“戴森先生，如果您質疑，我們可以安排筆跡鑑定。流程合法，結果公開。”
“你……”
戴森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緩過來。
這混蛋律師，明明乾的是髒活，嘴上還全是規矩。
可他又不能鬧，心裡再恨，也清楚這是唯一能翻身的路子。
“用不著你們操心，我自己會查。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好嘞。”貝恩斯不惱，反而微微欠身，“給您八小時。八小時後，股東大會準時召開。希望您到時候能拿出點說法。”
“滾！都給我滾！”
一聽只剩八小時，戴森徹底炸了。
抓起手邊一個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他指著門口，手指都在抖：
“滾！一個都別留！”
“戴森先生，犯不上動這麼大肝火嘛。”貝恩斯慢悠悠往外走，還不忘補刀，“氣壞了身子，事兒也不會變少，對吧？保重啊。”
這話像刀子一樣捅進戴森心裡。
要不是平時養得不錯，這一下就得栽地上。
“酥酥小姐，咱們先走吧。八小時後，準時回來。”
貝恩斯轉身，對酥酥恭敬得不行。
在他這兒，誰給錢，誰就是爺。服務態度，必須到位。
“好，貝恩斯先生。”
酥酥輕輕點頭。
她本來就沒打算出頭。臨走前嶽馨馨交代得明白：站著就行，別說話，別亂動，律師會搞定一切。
所以她從頭到尾一句話沒多說，律師指哪，她就看哪。
“咚咚……咚……”
沉重的木門猛地被人合上，震得整條走廊嗡嗡作響。
看著貝恩斯一夥人走遠，戴森終於徹底爆發了。
會議室裡的椅子、咖啡杯、投影儀，凡是能甩的，全被他掀翻在地，玻璃渣子滿地都是。
折騰得筋疲力盡後，他喘著粗氣，衝門外縮著脖子的秘書招了招手。
“拿這個，馬上找人驗字跡，越快越好。”
貝恩斯只給了他八小時——不多不少，正好夠開一場股東大會。
戴森心知肚明，要是到點拿不出證據，證明那份股份轉讓書是假的，他這幾十年打拼下來的江山，立馬就得拱手讓人。
“明白，戴森先生！”
秘書接過檔案，連跑帶顛地衝了出去，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誰能想到，節骨眼上突然殺出這麼一出？
她也清楚得很，老闆要是倒臺，自己明天就得拎包走人。
---
夜幕降臨，華爾街。
今晚，沒人開香檳，也沒人談慶功。
上一仗打得稀爛，大夥兒心裡都有火，但更清楚：今晚必須扳回來。
整個金融區燈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街道兩旁的高樓亮如白晝，每扇窗後都坐著盯著螢幕的人。
“今晚贏定！”
“幹翻他們！”
整條街的辦公室裡，都飄著這兩句話。
士氣沒垮，人心沒散。
但有個地方不太一樣。
高盛總部，燈光照得像個手術室，可氣氛卻像停屍房。
就在所有人忙著部署作戰方案時，一條訊息像炸彈一樣炸開——
“臨時股東大會，今晚召開。”
緊接著，另一個傳聞迅速傳遍全樓：
“有人帶著戴森簽字的股份轉讓書來了。”
“是貝恩斯送來的。”
“戴森看完當場發瘋，把會議室砸了個稀巴爛。”
“不會吧？戴森真要把位置讓出去？”
“聽說那協議寫得明明白白，白紙黑字，還有簽名。”
“可他怎麼可能籤這種東西？”
“誰知道？但股東大會一開，真相就藏不住了。”
“要真是真的，咱們今晚還打甚麼仗？”
“等通知吧，現在誰也拿不準。”
---
高盛，那間熟悉的會議室。
今晚，一個座位都沒空。
所有叫得出名字的股東全到了。
戴森坐在主位，臉色鐵青，手在桌下微微發抖。